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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滕一雄抬头看着三楼窗户里探出来的那个脑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了。赵铁柱从窗户里翻出来,一脚踩在三楼窗台外沿,纵身往下一跳,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卸了力道,稳稳当当站在川滕一雄面前三步远的位置。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歪着脑袋看着川滕一雄。
“川滕一雄。你赵爷爷说话你听见没有?黑龙太郎已经被我摁住了。你给他打电话,看他接不接。”
川滕一雄把手机举到耳朵边上,拨了一个号码。等了五秒,电话通了,那头传来黑龙太郎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川滕……你别打了……我这边来了个疯子……把我八个保镖全打趴了……我现在被绑在椅子上……”
川滕一雄的手开始抖了。他把手机放下来,抬头看着赵铁柱,脸上的刀疤跟着肌肉一起抽动。
“你……你一个人?八个人?”
“八个?你说少了。你黑龙会总部里一共三十多号人,我从进门到绑完黑龙太郎用了不到十五分钟。那八个保镖确实有点麻烦,主要是那个一百八十年的,跟我过了几招,把我外套扯了个口子。”赵铁柱拍了拍工装夹克袖子上的灰,“不过也就这样了。”
太奶奶站在旁边,铁管往地上一杵,看着川滕一雄那张满脸汗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川滕一雄。刚才电话里我跟你好好说话,你非要跟我孙子拍桌子。现在怎么不拍了?”
川滕一雄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话来。
“赵桑,你滴大大滴厉害!我滴对你佩服滴不行不行滴!你赢了!”
赵铁柱笑出了声。
“哈哈哈……川滕一雄!我告诉你,从1945年的时候,你们就不是对手!和我们华夏子孙斗?你太嫩了!”
川滕一雄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他身后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在原地没敢动,其中一个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太奶奶的铁管往地上一横,挡住了他的退路。
“别动。谁动我敲谁膝盖。”
两个保镖立刻站直了,双手举起来。川滕一雄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赵桑。你开个条件。要多少钱,你说。九菊一派在新宿经营了几十年,账上还是有点钱的。你放我一马,钱你随便拿。”
赵铁柱没理他,掏出手机给曹剑平发了条消息。“搞定了,下来收人。”发完之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前迈了一步。川滕一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太奶奶的铁管上。
“别退啊。你不是挺能打的吗?刚才电话里那股劲哪去了?”
川滕一雄转头看了一眼太奶奶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又看了看赵铁柱那张黝黑粗糙的国字脸,最后把目光落在街对面那辆面包车上。车窗摇下来一半,曹剑平坐在驾驶位上冲他挥了挥手。
“川滕一雄。你给黑龙太郎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说的?把天枢在新宿的仓库分他一半?你问过我没有?天枢的仓库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川滕一雄把牙一咬,脸上那副低声下气的表情收了起来,换成了另一种东西。他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往腰后摸。
太奶奶的耳朵动了一下。
“剑平!他腰后有东西!”
曹剑平从车里推门出来,但太奶奶比他快。铁管往前一捅,精准地杵在川滕一雄后腰的位置。川滕一雄闷哼一声,手从腰后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太奶奶用铁管一挑,圆筒飞出去三米远,在柏青哥店门口的台阶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排水沟里。
赵铁柱冲上去一脚踹在川滕一雄膝盖侧面。川滕一雄腿一软跪在地上,赵铁柱反手把他胳膊拧到背后,按住了。
“手雷?你他妈在东京最热闹的街上掏手雷?你疯了?”
川滕一雄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嘴里还在嘟囔。
“那是烟雾弹!不是手雷!”
“烟雾弹也不行!”赵铁柱把他后腰别着的其他东西全摸出来扔在地上。一把折叠刀,一副指虎,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贴片。赵铁柱把贴片捡起来看了一眼,递给走过来的曹剑平。
“这什么东西?”
曹剑平接过来看了看。贴片表面光滑,中间有一个极小的指示灯在闪红光。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魂力信标。跟小野寺身上那个是一样的。他在用这个给外面的人发信号。本仙截到信号内容了。他刚才一直在给池尾义雄发定位。池尾义雄那边有一个接收器,只要信标在信号范围内,他就能看到川滕一雄的实时位置。”
曹剑平把贴片捏碎。
“池尾义雄已经被抓了。他的接收器在公安调查厅的证物袋里。这信号发出去也没人收。”
川滕一雄趴在地上,听到这话,整个人瘫软了。
“池尾先生……也被你们抓了?”
曹剑平蹲下来看着他。
“凯黑达利在北海道。池尾义雄在东京。黑田龙一在警视厅。黑龙太郎在他自己家的椅子上绑着。你还有什么人?”
川滕一雄不说话了。曹剑平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宫本正男的号码。
“宫本先生,川滕一雄拿下了。让公安调查厅的人过来接手。九菊一派的楼里还有三十来个人,都控制住了。”
宫本正男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行。公安调查厅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到。”
曹剑平挂了电话,转头看着太奶奶。太奶奶正蹲在排水沟旁边,用铁管把那个烟雾弹扒拉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太奶奶,您别玩那个。万一炸了。”
“烟雾弹炸不了。这东西老娘三十年前在牢里就拆过。凯黑达利的守卫身上带的就是这种,我半夜拆了一个,把里头的东西倒了,装了把沙子进去。第二天他们演习的时候拉了环,冒了一股沙子出来,把凯黑达利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曹剑平哭笑不得。赵铁柱在旁边按着川滕一雄,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嫂子,你当年在牢里到底干了多少事?”
“多了去了。拆烟雾弹是最简单的。我还拆过一台魂力探测仪,把里头那块核心芯片抠出来磨成粉兑在味增汤里,让看守喝了一个月。那一个月凯黑达利的魂力监控系统天天报警,他以为是设备坏了,换了三台新的。其实全是我搞的。”
太奶奶把烟雾弹往柏青哥店门口的台阶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川滕一雄按住了。他那个九菊一派还有什么残余势力?他说还有三个仓库。一个在新宿,两个在涩谷。让公安调查厅的人去查。查出来什么就搬什么。”
曹剑平把三个地址记下来,发给宫本正男。宫本正男回了一条消息。
“公安调查厅的人到了。已经在楼下拉警戒线了。你们把人带下来。”
赵铁柱把川滕一雄从地上拎起来,推着他往巷口走。川滕一雄被推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太奶奶走在后面,铁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