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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直走。留下来的才是能长久的。你怕客户走了,这个规矩就立不住。立不住,以后就还要再亏一次。”
“那几个老客户,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打电话就是求他们回来。规矩刚立就破,以后谁都管不住。他们要是真的需要货,会自己回来的。不回来的,你打电话也不会回来。你信不信,李师傅走得最干脆,他回来的可能也最大?”
“为什么?”
“因为他走的时候没发火。发火的才是真不回来了。不吭声的,心里还在比。”
小赵没有再问,转身去整理货架了。他把货架上几块摆歪了的瓷砖样品扶正,把价签上被蹭掉的字重新描了一遍。
接下来的一周,情况没有好转,但也没有继续恶化。走的那些客户没有再回来,但也没有新客户被规矩挡在门外之后流失。
门市的出货量稳定在新规矩执行后的水平,比之前低了两成左右。小赵每天到门市第一件事还是先看当天的出货单,看完就放进抽屉里,没有多翻。
又过了几天,徐正良在门市待了一整个下午。他把当天的出货单看了一遍,又把上个月同期的数字对比了一下,低了两成多。
和前两天一样,依旧没有新的变化。他把单子放回抽屉里,坐着没有动。小赵正蹲在门口擦货架的底边,擦得很慢,一下一下的,把抹布放在水桶里蘸湿,拧干,又蹲下去继续擦。
门帘子响了一声,有人进来了。
进来的是之前走了的那个做装修的老客户,四十来岁,穿一件灰蓝色的工作服,上面还沾着干透的油漆点。进门之后他没有看货架,直接走到柜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放在柜台上。
“赵老板,上个月的账先结了。不结的话你这边也不给我拿货。”
小赵愣了一下。他站起身,伸手把钱拿过来数了一遍,刚好对上上个月欠的账。他把钱收进抽屉里,开出收条递过去。“李师傅,您要的货今天可以拿,还是按之前的量?”
“拿吧。白漆三桶,清漆一桶。”那人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你们规矩多,不过货是好的。别家便宜一点,质量不行。我去了那家拿了一桶试,刷了两遍盖不住底,又退了。还是回来拿你们的。”
小赵开了票,帮他把油漆装上车。那人把油漆桶码好之后回头说了一句:“以后我按你们规矩走,月底结,不超过两千。”
小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三轮车拐过路口,才转身回了柜台后面。
下午徐正良来的时候,小赵把这件事说了。“正良哥,李师傅回来了。把上个月的账结了,今天又拿了一批油漆。他说去别家试过,质量不行,又回来了。还说以后按规矩走,月底结,不超过两千。”
徐正良站在柜台前面,把账本翻到李师傅那一页看了一眼欠款记录,又看了一眼当天的出库单。“他回来就说明咱们这条路走得对。走了的不一定真走,回来了的才是真客户。”
傍晚关店的时候,小赵把当天的收条和出货单都理好,收进抽屉里,锁了门。两个人走到门口。
“正良哥,这个月低了差不多两成。下个月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
“补不补得回来是市场的事。规矩定了就执行,比看市场脸色重要。走了的那几个人,有人会回来,有人不会回来。
李师傅回来了,说明起码质量这条路是对的。”徐正良把那张收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了口袋,把口袋的扣子按了一下,确认收好,才推着自行车往路口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