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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理皱了皱眉，但没反驳。“行。先付一半。”
从工地出来，徐正良骑车往回走。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杨树哗哗响。他在心里盘算着，门市欠款快五千，运输队的活又少，资金周转越来越紧。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新客户一律现款现货，老客户也要控制账期。
回到石料厂，他把徐正明、徐正刚叫到一起。
“正明哥，从今天开始，运输队的活，新客户一律现结。老客户可以赊，但账期不能超过一个月。超过一个月，暂停供货。”
“行。”徐正明点头。
“还有，正国那边，石子用量少，你让他别闲着。跟小王轮着跑杭州，把长途业务跑起来。”
“已经在跑了。这个星期跑了三趟，赚了两百多块。”徐正明说。
“好。继续跑。”
晚上回到家，王文娟正在灶房里炒菜。女儿在地垫上坐着，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小锋趴在旁边翻小人书，翻到孙悟空那页，指着画说“爸爸，孙悟空”。
“正良，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好。”王文娟端着菜出来。
“没事。就是货款收不回来，心里不踏实。”徐正良坐下，小锋跑过来，趴在他腿上。
“爸爸，孙悟空打得过妖怪吗？”
“打得过。”
“那爸爸打得过妖怪吗？”
徐正良笑了。“爸爸不打妖怪。爸爸做生意。”
小锋不懂，又跑回去翻书。
王文娟把菜摆好，坐下来。“外面欠了多少？”
“快五千。城西工地一千五，李经理那边三千多。还有几个小散客，零零碎碎几百块。”徐正良端起碗，“今年开年就不顺。”
“别急。客户都是老客户，不会赖账。就是拖着。”
“我知道不会赖，但拖着也难受。”徐正良扒了口饭，“我跟李经理说了，以后新货先付一半定金。他答应了。”
“那还行。至少不往里搭钱。”
吃完饭，小锋跑去跟妹妹玩。他把积木一块一块搭起来，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塔。女儿伸手一推，塔倒了。小锋不生气，又搭，她又推。
“正良，你说今年怎么回事啊？感觉风向好像不一样了”王文娟收拾着碗筷。
“我也又这种感觉。但咱们做了好几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该赊的赊，该收的收，把信誉保住，熬过去就好了。”徐正良站起来，帮她把碗筷端到灶房。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徐正良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小锋和女儿在地垫上玩。女儿扶着地垫边缘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一屁股坐下去。小锋拍手笑。
“妹妹会走了！”他喊。
“还不会。就会两步。”王文娟探出头来。
“两步也是会。”小锋认真地说。
徐正良看着他们，心里的不痛快散了一些。钱的事急不来，客户的信誉在那里，迟早会回来。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