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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天凉下来了。
徐正良去石料厂的时候，徐正明正坐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合同。见他进来，徐正明把合同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倒了杯水。
“正良，你来得正好。上个月的账我算完了，你先看看。”
徐正良在对面坐下来，把账本翻了一遍。丽水线跑了四趟，南昌线跑了三趟，温州线跑了三趟。本地线那边供销社的货和杨汛桥的线都稳着，徐正国跑得勤快，没断过。
公司成立一年多，走账都走了对公，每一笔运费都有发票，每一份合同都盖了章。账本最后一页是上个月的总数，比去年同期多了不少。
“比去年好。”
“好多了。南昌线老张那边上个月又加了一趟，一个月四趟了。温州线吴老板那边也稳着，一个月三趟没断过。小张和小刘各跑一台新车，油耗和维修费都比以前省了不少。两台新车跑了半年多，除了正常保养，没进过修理厂。”
徐正良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正明哥，公司注册也一年多了，接活签合同都走公司的名义，账目也清楚。以后车队的事你全权负责，不用事事问我了。”
徐正明看了他一眼。“全权负责？你的意思是……”
“我出钱，你管事。年底给我个数就行。具体怎么调度、怎么接活、怎么跟客户谈，你自己定。不用每次都来问我。”
徐正明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正良，你这话说得我心里没底。车队是你的，我就是一个管事的。”
“车队是公司的，公司是大家的。你管了一年多了，调度、客户、车辆保养、司机排班，哪一样都理得顺。我插手反而添乱。以后你看着办，大事跟我说一声就行。”
徐正明想了一会儿。“那行。我先把公司账目单独列出来，每个月给你看一遍。大方向你把着，具体的事我来。”
“行。你安排。”
徐正明把账本收进抽屉里，又把桌上那份合同拿起来。“对了，这个月南昌老张那边续了合同，走的是公司账户。他那边说下个月还要加量，可能要跑到四趟半。我算了算，小陈和小刘轮着跑，跑得过来。”
“你看着安排就行。”
徐正良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徐正刚正蹲在新车车头前面检查水箱，手里拿着手电照着里面看了看，站起来把盖子拧回去。
徐正国的小货车从外面开回来，车斗里的石子已经卸干净了，他跳下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办公室这边点了一下头。
小张从休息室出来，手里拿着出车单，往车棚那边走。五台车各停各位，排得整整齐齐。
“正明哥，正刚那边本地线也管得不错，你跟他配合着来。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跟我说一声就行。”
“知道。正刚那边我跟他商量着来，本地线的活他拿主意，外地线的活我拿主意。两边不抢人，也不抢车。”
徐正良从石料厂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徐正明从办公室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正良，你就不怕我把车队管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