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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明是过了二月二来找徐正良的。
那天上午徐正良正在门市跟小赵对进货单，正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他在柜台边站了一下，等小赵把单子收进抽屉里才开口。
“正良，丽水线这个月加到四趟了，小陈一个人跑不过来。”
“你上次说过了。”
“上次是四趟刚加，我让他先试试。试了一个月，跑得下来，但太紧。每趟回来歇一天就走，车也吃不消。那台东风跑了快七年的长途了，一趟回来刹车片烫得不敢碰，轮胎也磨得快。再这么跑下去，修车的钱比赚的还多。”
徐正良把进货单放在一边。“备用那台东风停了多久了？”
“快两年了。去年正国检查过一遍，说发动机还稳，就是轮胎和刹车片得换。电瓶也不行了，换一块新的。整修下来大概三四千。”
“修。修好了让小张跑丽水，小陈腾出来跑南昌。”
正明把那张折好的纸放在柜台上摊开，上面列了整修的项目和预估费用，字是正明的，写得工整。徐正良看了一遍，把纸推回去。
“还有一件事。”正明把纸收起来，“跑南昌线的那台车，车龄也快七年了。跑长途没问题，但油耗比前两年高了，一趟多烧小半箱油。我算了算，一个月跑两趟南昌，多烧的油钱加上多出来的保养费，比养一台新车还贵。我想明年逐步换一台。”
“行，不过先把眼前这两台整好。”
“行。那我明天安排正国去整修。”
正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市。徐正良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把进货单重新拿起来继续跟小赵对货。小赵把进货单上的数量核了一遍，说“水泥那边我明天去厂里拉，五十吨先备着”，徐正良说“行”。
过了三天，正明打来电话，说备用东风整修完了，换了两条前轮、一副刹车片、一块新电瓶，又换了机油和防冻液，总共花了三千八。徐正良说“知道了”。
又过了两天，正明又打来电话，说小张试跑了一趟丽水，车况没问题，下个月开始跑丽水线。小陈腾出来跑南昌，已经跟那边老客户联系好了，月初走第一趟。
徐正良把电话内容记在一张纸条上，夹进运输队的账本里。下午去石料厂的时候，正明正在院子里跟小陈对南昌线的路线。小陈手里拿着地图，正明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条线。
“南昌这条线你跑过，路况你熟。这次去的时候先看看义乌那段路修好了没有。上次小张说在修路，不知道现在通了没有。”
“我到了义乌先打听一下，能绕就绕过去。”
“行。到了南昌先找老周，他安排卸货。运费按以前那个数走，货到结款。”
小陈点了下头，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徐正良站在办公室门口听他们说完，没有插话。正明走过来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都安排好了”，正明说“好了”。
徐正良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运输队的出车记录翻了一遍。丽水线四趟，南昌线两趟，本地线正国跑石子短途和供销社，老解放跑杨汛桥。四台车各有各的线，日子排得匀匀的。他把记录合上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门口。
正刚正蹲在老解放的车头前面检查水箱，拿手电照着里面的水垢看了看，站起来把盖子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