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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把客厅的灯关了一盏，只留一盏小灯，然后进了里屋。徐正良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院子里那阵风听了几遍，才站起来，关了最后一盏灯，进了屋。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石料厂。正明正在院子里给一台车换机油，见他进来把油壶放下，抹了抹手上的油渍。“正良，今天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丽水线跑了三趟，衢州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小陈前两天又出去跑了一趟短途，接了一个镇上送货的活，运费不多，但够油钱。”
“让他跑。总比闲着强。”
正明把油壶提起来继续往发动机里倒油。“正良，你那边房子的事定了？”
“定了。县中心那套住宅，东街一个铺面。铺面先放着，没租出去。住宅等明年开春交房。”
“那行。门市那边我听小赵说了一句，说你最近忙得很。还以为你不来了。”
“来还是要来的。门市和运输队都在转着，我不能当甩手掌柜。只是不像以前跑得那么勤了。”
正明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加油。徐正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车棚
正国那台小货车停在老位置上，车斗里空着，车厢板扣得严实。他走到车棚后面看了一眼老解放，车头上盖着一块旧油布，边角压了两块砖头。他在油布前面站了一会儿，没有掀开看，转身走了。
他骑车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城南志兴那家店，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
志兴正在门口把一箱新到的春装往店里搬，李芳在旁边拆纸箱，两个人一个搬一个拆，没怎么说话，但动作配合得顺。徐正良没有停车，远远看了一眼就骑过去了。
到了门市，小赵正在门口把新到的瓷砖样品往展架上摆，见他进来抬了一下头。“正良哥，水泥这个月走了不到十吨，比上个月还少。小周五金那边倒是又涨了一点，花洒卖得最好。”
“那批新款花洒上架之后走得怎么样？”
“走得快。小周说后面可能还要补一批，她先看看客户反馈再定。她今天下午去温州了，说去跟厂家谈一下价格，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款式。”
“让她去。门市这边你盯着，有什么拿不准的回头再说。”
徐正良在门市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样品，又看了一眼小周在五金区那边摆的花洒。货架上贴了新的标签，字迹是她那一手端正的小楷。他没有多待，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傍晚回到家，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王文娟从屋里出来收衣服，见他坐在那里没动，也没有叫他。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不是房子的事，而是志兴那家店门口两个人搬货的样子。志兴和李芳一个搬一个拆，配合得顺，跟以前在批发摊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志兴是给别人干，现在是自己给自己干。搬货的样子没变，但手里的东西是自己的了。他想到这儿，没有再多想，站起来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