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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第二天，王志兴九点才到店里。批发摊那会儿天没亮就得开门，但服装店不用。
对面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是七八点，买菜的人拎着袋子匆匆来回，没人有功夫拐进一家刚开的服装店看一眼。
等到九点，菜市场的人流散了大半，街上才安静下来，有人慢慢悠悠地走了。
他开门之后把灯全部打开，先在店里走了一圈，把昨晚关门前挂好的衣服重新检查了一遍。
样板间那排灯带昨天调过一次，但上午的光线从门口照进来，跟傍晚的光线不一样，有一件外套的肩膀处还是反光。
他蹲下来又拧了半圈，退到门口看了看，再蹲回去微调，来回试了两三次，直到外套的面料不再发白了才把螺丝拧紧。
那排灯带一共五盏灯，他一盏一盏检查过去，每盏都确认了角度和亮度，才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隔壁杂货店的老太太端着一个搪瓷杯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你这衣服挂得比昨天好看了，昨天看着挤，今天松快了。”
“昨天挂得太密了，今天拉开了一些，又加了两个挂点，让每件之间能透透气。”
“那行，你忙。”
她端着杯子回去了。王志兴站在门口看了看街面，菜市场那边几个摊贩正蹲在门口收拾菜筐，把剩下没卖完的菜码进三轮车里。
街道上的人步子慢下来了，有人推着自行车边走边看路边的店铺，有人拎着东西左右张望。
他看了一会儿，回到店里，把门口两件样品的颜色位置对调了一下——深色的换到左边，浅色的换到右边，又在中间的陈列台上加了一排新到的丝巾，搭在一个矮架子上，颜色由深到浅依次排开，让路过的人第一眼就看到整条街面上没有的层次感。
上午十点多进来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挎着一个布包，进门的时候没有看门口的样品，直接往样板间方向走。
她在样板间前面站定，目光落在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上，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面料，又翻起领标看了一眼材质说明，把领口的边角搓了一下，像是在感受面料的密度和回弹。
王志兴站在柜台后面没有走过去，低头整理手边的价签。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这件是纯棉的还是棉麻混纺的？”
“棉麻混纺的。麻的比例不高，夏天穿不闷，也不容易皱。你看它的垂度，棉多了就软塌，麻多了就硬挺，这个比例刚好卡在中间，挂着有型，穿着不扎。”
“有浅色的吗？”
“同款有米白的。我拿给你看。”
王志兴从货架上取了一件米白的递过去。
她接过去在身前比了比，又侧身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肩线，抬头看了一眼光打在上面的效果，然后又把连衣裙举到窗边，借着自然光看了一眼颜色的饱和度。
“这件比深蓝的好看，衬肤色。深蓝那件挂在那里很显眼，但拿在身上试的话，大多数人撑不起来。”
“米白的百搭一些。你肤色白，深色搭牛仔外套也可以出效果。但米白的穿法更多，单穿加条腰带也行，外搭一件薄针织也行。”
她把米白的那件又比了一次。“帮我包起来吧。”
王志兴接过去叠好，在柜台上铺了一张干净的包装纸，把裙子对折整齐码进纸袋里。她从布包里掏出钱来付了，收钱的时候她多问了一句：“老板，你这边以后会上冬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