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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纯抬起头。
司仪手里的竹签上确实写着她的名字,墨迹新鲜,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她偏过头去看夕岚,后者已经眉峰拧起,手指按在剑柄上,“等等。这签有问题。我师妹未曾报名参加比试。”
司仪面露为难,回头去看主位上的望虚宗宗主。宗主正端着茶盏,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抽签是各宗长老共同拟定的名单,并无偏颇。既然抽中了,上台便是。”
夕岚还要再说,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顾纯已经站起来了。她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对夕岚摇了摇头。
“师姐,我没事的。”
夕岚看着她,嘴唇紧抿着欲言又止,到底没再拦,只叮嘱她打不过就主动弃权。
顾纯点头拔剑上台,对面流云宗派出的弟子也上了台。
那男弟子年岁不大,身高要比顾纯高出一个头,拂尘搭在臂弯里,走上台时步子极轻,鞋底几乎没有沾起任何灰尘。
“流云宗,彦流风。”男子朝她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淡笑,眸底却一片森然。
“望虚宗,顾纯。”她回了一礼,声音平稳。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流云宗的彦流风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筑基中期修为,拂尘上的功夫出神入化。
顾纯的名字却没什么人听过,除了零星几个知道她是南涧雪新收弟子的,大多面露茫然。
彦流风的拂尘先动了,银白色的细丝炸开,朝顾纯兜头罩下来。
拂尘丝上附着的灵气锋利如刀,划破空气时带出极细的尖啸,钻得人耳膜发疼。
顾纯侧身避开。拂尘丝擦着她左肩掠过,在青石台面上刮出三道深痕,碎石飞溅。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气。
彦流风见她躲得轻巧,眉梢微扬,拂尘在空中划了一道弧,银丝如活物般折返回来,分三路包抄。
左中右三面都被封死,丝尖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东西。
顾纯不再闪避。
她往前踏了半步,身子一低,长剑身横在身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剑脊往剑尖一抹。
灵气灌入剑身,青灰的剑刃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白芒。
拂尘丝到了。
顾纯挥剑横扫,青灰色的剑光划出一道浅弧,贴着她身前三寸处切开空气。
那些银白色的细丝撞上剑光,像飞蛾扑火般发出“嗞嗞”的焦响,根根断裂,碎丝飘落如灰烬。
彦流风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手中的拂尘只剩半截木柄,断口处焦黑卷曲,冒着极细的青烟。
台下流云宗的长老已经站起来了,面色铁青。
顾纯没有停下,她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的箭,剑尖直指彦流风咽喉。
彦流风慌忙后退,袖中飞出三枚铁蒺藜,朝顾纯疾驰而去。
顾纯侧头避开两枚,第三枚擦着她耳垂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她连眉头都没皱。
剑尖停在彦流风喉前半寸,青灰色的剑身上映出他因骇然而骤缩的瞳孔。
“承让。”顾纯放下剑行礼。
演武场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松枝的声音,几息之后,望虚宗弟子席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夕岚站在人群最前面,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下来,情不自禁地扬起了笑容。
彦流风喉结动了动,垂眼看着抵在自己颈间的剑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叫顾纯?我记住你了。”
顾纯收剑退后一步,没有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