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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岚的剑势来得极快，每次出鞘都只走半招，点到即收，可顾纯还是躲得狼狈。
练到第十一次被点中时，顾纯膝盖一软跪在石面上。铁剑从汗湿的掌心滑脱出去，在石面上磕出“当”的一声响。
夕岚收剑入鞘，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明天再继续。”
“师姐。”顾纯出声唤住夕岚。
“师尊她……为什么要收我为徒？我的意思是说我是驳杂的双灵根，身体也偏孱弱怎么看都和宿雪峰无缘……”
“你问这个做什么？”夕岚脚步一顿，扭头望她。
“今天那些师兄弟们说师尊收我，只是做个样子给宗主看。所以我想知道，师尊是不是真的不愿意收我。若是这样，我可以去跟宗主说，自请回外门。”
“师尊的性子我比你清楚。她若真的不愿意，谁逼她都没用。宗主也逼不了她。”
夕岚握住顾纯攥紧成拳的手掌，耐心劝告：“师尊收你为徒，一定有她的道理。至于那道理是什么……不妨等她出关了以后，你再自己去问她。”
顾纯咬紧牙关，别说亲自去问师尊了，估计几年一过师尊连收过她这个小徒弟的事情都不一定记得，“可我……”
“不要那么妄自菲薄，现在的你要比待在外门时进步快了许多。虽然依旧有灵根的资质在拖累你，但你的反应其实并不慢。”
夕岚下颏微微抬高，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你的当务之急是专注自己的修炼，这样才能叫其他人无话可说。”
简单一句话，让顾纯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低了点。
如此又平稳地过了半月。
顾纯的躲闪从十一次被点中减到了三次，铁剑也能在手中握满一炷香不脱手了。
夕岚开始拆解着教她望虚中级剑法，依旧是从最基础的起手式练起，一个劈砍反复练上百遍，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宿雪峰上的积雪融了又积，积了又融。
顾纯每日天不亮就起，先去后山溪边练两个时辰的灵气运转，再去剑池边练一个时辰的剑法。
夕岚每隔几日便会来抽查她的进度，有时用剑柄敲她手腕纠正角度，有时丢给她一本新的心得册子，扉页上留着墨迹未干的批注。
但两人的师尊南涧雪一直没有出关。
顾纯偶尔路过师尊洞府的石门，会停下来站一会儿。
石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石壁上爬满深绿的苔藓，摸上去潮凉潮凉的，指尖贴上去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震颤，是里头阵法运转的余韵。
有一次顾纯在石门外站得久了些，被巡山的弟子瞧见，第二天便有了新的闲话，“宿雪峰那个小徒弟，天天跑去师尊洞府门口守着，怕是知道自己被丢下了，心里发慌呢。”
这话传到夕岚耳朵里，她当天下午就提着剑去了内门演武场，把正在练剑的那几个弟子挨个叫出来比划了一场。
剑剑都点在对方护腕上，敲得铜片当当响，震得那几人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下次再让我听见谁嚼舌根，剑尖就不是点护腕了。”
夕岚收剑入鞘，对着围观的十几个内门弟子淡淡说了一句，深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演武场外。
自此，再也没人敢当着顾纯和夕岚两人的面，大言不惭地说风凉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