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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顾纯终于让掌心那团光稳了十息。
夕岚点了下头，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柄备用的铁剑扔过去。
顾纯接剑时手腕一沉，这剑比她在外门用的木剑重了不止一倍。
“明天开始练剑。辰时到石台，迟了就别来了。”夕岚说完便走，青色衣袍被松枝刮了一下，她也不管，径直下了石阶。
顾纯抱着那柄沉甸甸的铁剑站在石台上，目送师姐夕岚的身影越走越远。
接下来的日子，顾纯跟着夕岚练剑。
夕岚教她的东西和南涧雪教的大不相同。
南涧雪教她引灵气入水、与剑池沟通，讲的都是些玄而又玄的道理。
夕岚则把一套基础剑法拆成七式，每一式都亲自演示三遍，剑锋在空气中划出呜呜的声响。
“手腕别绷那么死。”
夕岚用剑鞘轻轻敲了敲顾纯的小臂，“灵气要从丹田过肩胛，再到腕骨，你的姿势会导致灵气运转不顺，堵在半路的。”
顾纯调整了呼吸，重新出剑。剑尖歪了半寸，削下一截梅枝，断口毛糙糙的。
夕岚没说什么，弯腰捡起那截梅枝搁到墙根下，又站回原处看她。
这样练了半月。
顾纯每日天不亮就起，踩着积雪到院中练剑。指尖冻得发僵，她就往掌心呵一口气搓一搓，再接着来。
灵气在经脉里走一圈，艰涩痛苦得顾纯额角沁汗。可她咬牙忍着，势必把每一式练到夕岚点头为止。
夕岚也教得认真，却从不多问她什么。
有时顾纯练得晚了，夕岚会跟食堂打招呼留一碗热汤给顾纯备着。
师姐妹的情谊便是在朴素又寻常的一天天里培养出来的。
“师姐。”有一天顾纯练完剑喊住她。
夕岚站在回廊下回头。
“师尊她……闭关要多久？”
夕岚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说不好。师尊闭关从来没有定数，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顾纯低下头去擦剑，心不在焉地回答：“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夕岚没当回事，转身走了。
可顾纯心里的那个念头却一直盘桓了许久。
她回想起南涧雪收下自己那天，宗主殿上那么多长老，却没一个看好她。
顾纯的双灵根资质驳杂，放在外门都是垫底的那拨。
偏偏赫赫有名的泠雪仙尊南涧雪把她要过来收做弟子，结果转头自己进了洞府，将顾纯托付给大弟子来教导，连一句“好好修炼”都没留下。
顾纯心里清楚，师尊许是后悔了。
后悔收下她这么个拿不出手的弟子。
这样的念头像根细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酸胀得厉害。
顾纯努力压下这股不该有的想法，每天把剑法多练两遍，好让灵气在经脉里多转两圈。
她想着在师尊闭关期间，自己一定要学有所成，至少不能让师尊觉得她这是收了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