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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了举办一场完美的婚礼,顾纯对猎到一只老虎势在必得。
暂时抛下脑海中对杨灵曜的依恋,顾纯握着弓的手紧了紧,继续往山深处走。
越往里,树越密,枝桠在头顶交错成厚厚的盖,把天光遮得只剩几道稀薄的裂缝。
脚下腐叶积得极厚,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潮湿的闷响,像踩在什么活物的脊背上。
偶尔有鸟从暗处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拍得极响,搅碎一林子寂静后又迅速被吞没。
顾纯在一处山涧边停下来,蹲下掬了捧水喝,冰凉的溪水让她昏昏的脑子清醒不少。
风里突兀地裹来了一声极低的响动。
很远,像有什么大东西从枯枝堆上踏过去,断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惊得几只山雀从灌木丛里腾起来。
顾纯慢慢站起身,取下肩头挂着的长弓,抽出一支搭在弦上,没急着拉满。
此前她一直只在深山的外围打猎,像这样深入从林还是第一次,因此需要格外的谨慎心。
那声音又响了,比前一次近了些。
顾纯听出那是一种极为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把整个地面的腐叶往下压实了几分。
风往她这个方向吹来,带过来一股野兽身上特有的膻腥气,温热而浓烈混着新鲜的血味。
顾纯的拇指按住箭尾,脚下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陷进松软的泥里。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却奇异地不觉得害怕,甚至还能听见自己太阳穴处的血管在一下一下搏动。
那东西从一片野茶丛后现了身,是一头极大的老虎。
黑黄相间的皮毛上沾着泥浆和碎叶,肩胛处的肌肉随着步伐一块块地耸动。
它比顾纯想象中还要大上一圈,光是一条尾巴就有她胳膊那么长,尾尖垂着在腐叶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沟。
那老虎自然也看见了她。
一人一虎四目相对,老虎的瞳孔在暗光里缩成两枚暗金色的点。
它没急着扑过来,而是半张开嘴露出上颚两排泛黄的利齿,自喉咙深处滚出一阵极低的震颤。
顾纯瞄准它左前腿上方靠近肩胛的位置,射那里伤不了命,但能让它暂时跑不起来。
她想让杨灵曜知道,顾纯能够猎到山中最凶的东西,是她值得托付一生的人选。
弓弦越拉越满,顾纯的呼吸也跟着慢慢放轻放慢。
周围的鸟叫虫鸣全退远了,她只听得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出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在擂鼓。
她松开了搭弦的手指。
箭羽离弦的声音很轻,像疾风撕开一匹绸布。
顾纯眼看着那支箭笔直地飞向老虎的肩胛,黑铁箭镞在阳光下亮了一瞬。
老虎猛地往旁一蹿,前爪高高扬起。
箭擦着它的肩头过去,钉进后面一棵野梨树,箭尾的白羽在风里抖得厉害。
老虎瞬间被顾纯的举动激怒了,伏低身子朝她冲来。整片灌木像被犁开一般向两边翻卷,泥沙草叶飞溅如雨。
顾纯在那一瞬竟没觉得心慌,她按部就班地飞快抽出第二支箭,搭弦拉满,迎着老虎射了出去。
这一箭扎进了老虎的左前腿。
“嗷吼!”
虎啸震得整片林子都像在发颤,惊鸟成群成片地炸起来,遮得天空都暗了一瞬。
老虎并没有因受伤而停下进攻,它带伤的庞大身躯像座山一样压过来,离顾纯只剩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