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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纯掀开半张破草帘钻进去,窑上的土块松动,被她的肩膀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她重新掩好草帘,缩在角里,两条腿蜷起来抵着胸口。
“先别睡。”
兰前辈的声音再次从珠子传来,“你肩头有血腥气,得处理一下。先把衣服脱了。”
顾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衫褪下半边。
月光从草帘缝隙漏进来,照出她右臂上那道细长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沾着细银丝,竟然还在微微蠕动。
兰前辈语气一沉,“拂尘丝。那家伙在拂尘上淬了东西。你忍着点,我用魂力替你把这些丝清出去。”
顾纯咬住自己的衣领,双手抓紧膝头的布料。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伤口处传来,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尖在一根一根往外挑东西。
她的额角顿时沁出豆大的汗珠,明明痛到极致,脸色苍白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兰前辈的动作极快,三息之后便停了。
顾纯脱力般往后一靠,后背抵着冰凉的窑,呼吸又粗又碎。
“谢……谢谢。”她喘着气。
“哼。接下来几日别用那条手臂,灵气也省着点用。流云宗丢了令牌,必定在城里城外盘查,你最好在这里躲到秘境开启前一日再露面。”
顾纯当然没有意见。
她已疲惫虚弱不已,当即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全是那男子拂尘散开时,向她射来的锐利银光。
顾纯的伤口好得不快,但兰前辈银丝没在深处,勉强不会影响活动。
这样对于顾纯来已经很不错了,只要成功进入秘境,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秘境开启当日,顾纯怀里揣着令牌,摸黑往城南方向去了。等她赶到时,天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
谷口人影幢幢,足有数百人。
各派弟子以宗门为单位聚成几片,散修们稀稀拉拉散在周边,各自找石头或树根坐下。
顾纯混在几个散修之中,把兜帽拉低,只露出半个下巴。
那些人正低声交谈,见她靠过来便住了嘴,警惕地扫顾纯一眼。
天璇宗的队伍占据了靠近枯月岭的石台,杨灵曜一身月白劲装,站在最前头,剑穗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她身后是那几个眼熟的天璇宗弟子,正三三两两地着话。
顾纯垂下头,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令牌,的青黑色铁片已经被她焐得发烫。
「时辰快到了。秘境禁制每隔一个时辰开一次,为期一炷香。你跟着人群往里走,记住走在中间,别在最后。」兰前辈在识海中提醒道。
顾纯轻轻“嗯”了一声。
天光渐亮,枯月岭边缘浮起一层淡金色的薄雾。那雾像活物般缓缓流动,雾中隐隐传来风铃般的声响,细而清越。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高喊:“禁制开启了!”
顾纯站起身,混在蜂拥向前的散修中。雾气在她眼前越来越浓,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脚下忽然一空,顾纯整个人像被什么裹住了,迅速往下坠去。
她能听见雾里有脚步声和话声,却辨不清方向。
「屏住呼吸,这雾里有东西。」兰前辈满是警惕地低声警告。
顾纯依言屏息。
果然,雾里浮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像是将腐烂的花和蜜搅在一起。
也是在此时此刻,顾纯心中隐约有种感觉——此次的秘境之行,恐怕不会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