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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纯咬紧后槽牙,引导那股气又往上顶了一寸。耳中顿时嗡鸣大作,像有千百只蝉在脑子里嘶叫。
就在她眼前快要发黑时,眉心处忽然一热,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嗡鸣声停了。
顾纯睁开眼。
屋里还是暗着,可她能“看”见些东西了。
后巷墙根下蹲着只灰猫,左耳缺了一角,前爪按着半条鱼骨。
往外,街上布幡被风掀起一角,露水下坠,声如细线。
这感觉奇妙又陌生,顾纯的脑子里多开了一双眼睛,看得不远,却格外透亮。
“还行,一次就成了。”
“这就是第三层?”
顾纯按着眉心,她的气息还有些乱,鬓角的汗凉透了黏在皮肤上。
“只是摸到门槛罢了。你现在能借我的神识看个一里多,再远就难了。
不过用来找人的话,多试几次总比当个没头苍蝇要强上一些。”
顾纯点点头,松开盘麻的腿,起身走到后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松散的衣襟贴在身上,后颈的清苦味道很快散在风里。
“师姐会在哪呢……”她望着后街尽头那盏半灭的灯笼,轻轻了一句。
“你师姐是筑基后期的剑修,不至于连自保都做不到。倒是你,现在应该睡一觉。
等明日天一亮,我教你怎么用神识找人,顺便再传你一套轻身的法门。省得你以后逃命还靠两条腿跑,没跑出二里地就让人抓了。”
顾纯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窗外的灯笼在风里晃了晃,最后一星火也灭了,屋里彻底黑下来。
翌日清晨,顾纯从浅眠里醒来。
天还没大亮,后巷有卖豆腐的推车经过,木轮碾在青石板上,声音由近及远。
“把神识放出去,找那种细密的剑意波动。你师姐是剑修,只要她这几日跟人动过手,离得近些就能感觉到。”
顾纯喝了两口昨夜剩的凉茶,盘坐起来,把眉心那点残余的热意重新唤醒。
神识如一层无形的薄雾漫出去,掠过巷口,沿着长街两侧一间间铺子扫过去。
她先是在东边一家铁匠铺门口“看”见一个赤膊汉子在淬火,火星子溅得老高。
又在西头一座荒废的土地庙里“看”见几个乞儿围着一堆将熄的灰烬分食半块馍。
最后在镇外三里处一片野竹林里,她突然感到指尖一凉,像有柄极薄的剑贴着她的皮肤划过去。
“找到了?”兰前辈问。
“应该是。”顾纯收起神识,吐出一口浊气。
那感觉像闭着眼在暗河里摸到一块冷刃,锋利,安静,带着寒冽。
顾纯收拾好包袱结了房钱,走出镇往北面的野竹林而去。她的脚步比昨日轻快许多,灵力托着脚底,踩在碎石上也没发出多少声响。
接近竹林边缘时,顾纯忽然停住步子。
竹林里有人,似乎还不少。
只见两名势单力薄的持剑女子,其中一人似乎还受了伤,被几个蒙面黑衣大汉包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