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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前辈。”
顾纯在山脚绕了半圈,最后挑了条打柴人踩出的路往宗门后山方向走。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把魂力凝在耳后,四周的动静便清晰起来。
风穿过草叶的摩擦声、远处溪水的流淌声、还有山门方向偶尔传来的铜钟闷响。
“你这门功法用来偷听倒是好使。”兰前辈懒懒地了一句,珠子贴着顾纯腕骨轻轻发烫。
顾纯没接话,只是继续凝神听着。
越靠近后山,人声越少,鸟叫倒是密了起来。
就在她绕过那棵半枯的老槐树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东面石阶上下来。
顾纯闪身贴到树干后面,屏住呼吸。
来的是两个外门弟子,青布鞋底沾着黄泥,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个空食盒。
“顾纯那个废人跳了崖,夕岚师姐回来肯定要发疯的。”走在前面的弟子压低声音抱怨着。
“发疯又怎样,人又不是我们推下去的。戒律堂已经在查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另一个弟子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等他们走远,顾纯才从树后出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反复过那弟子的话,夕岚师姐还没回来。
如果夕岚回来了,戒律堂的人不可能还有闲心满山抓她,宗主也早该把后山翻个底朝天。
若是夕岚没有回宗,而她在崖底待了这些天,夕岚很可能到现在都根本不知道她出了事。
顾纯不再逗留,挑了个偏离宗门方向的坡道往下绕。
她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看见山脚一片灰瓦屋顶零零散散地铺展开来,炊烟从几根烟囱里慢慢往上爬。
镇叫云镇,是离她所在的宗门望虚宗最近的一处凡人聚。
顾纯混在早市的人群里,她身上那件外袍在谷底磨得破了好几处,衣摆沾着蛇血和苔痕,走在人群里反倒像寻常的乞丐。
街边炸油饼的油烟混着牲畜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嘈杂的人声挤满耳道。
顾纯找了家比较不起眼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粗茶。
跑堂的伙计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袖口磨破的痕迹上停了停,到底没问什么,转身拎着铜壶过来。
顾纯端起茶碗暖手,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邻桌的谈话。
“听望虚宗这几日戒严了,山门关了半扇,外头人进不去。”
一个挑担子模样的汉子抹了把汗,跟旁边卖布的婆子话,“我家那子前日去送柴,被挡在石阶下头。”
“莫不是又出了魔物?前些日子夜里,我听见山上传下来好大一阵响动,像什么人在喊。”婆子压着嗓子,手里还在数铜板。
茶碗停在唇边,顾纯摸出几文钱付清茶费。她走出茶摊,拐进镇子北面一条僻静巷子。
手腕上的栖霞珠亮了亮,顾纯听到了一道声音出现在她的神识之中,是兰前辈。
“你现在有什么准备?”
“师姐和我约好,她若三日内未归,我便带着纸鹤去寻她。而且纸鹤现在没了,我跌山崖多日,目前也不清楚她那边的情况。”顾纯想起遗在宗门悬崖边的纸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遗憾。
兰前辈哼了一声,语气别扭地安慰:“你现在就算找到她,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我还得练。练到能站到她身边,不拖她的后腿。”
好不容易可以重新踏上修炼一途,顾纯自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努力。
如今她失去联络师姐的方式,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慢慢寻找对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