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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阿苓她爹临死前跟我过一句话。他祭坛各大门派，越快越好。”
“那你后来通知了吗？”
“没有。”
村长的背佝偻得更低，“我当时想的是，石匣村守了三百年，凭什么到了我这一代就要向外面的人低头？
祖宗留下的东西，由我们守着就行了，外人不靠谱，江湖人更不靠谱。”
“所以你就把唯一懂守坛的人赶走了？”鹿饮溪
“我是老糊涂了。”村长把烟锅在凳腿上磕了磕，磕出一撮黑色的烟灰，“她爹走了之后，祭坛的规矩就没人能全清楚。
我怕她留下来会被人闲话，怕村里那些老人我让个女娃娃守坛是坏了祖制。
我又怕她真的留下来，万一祭坛出事，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办？”
顾纯的视线在画像上那个穿盔甲的男人身上，发觉上面的纹路和玉佩很相似。
鹿饮溪追问道：“你知不知道，村里的敲石声已经停了？”
村长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闪烁，“你什么？！”
顾纯观察着村长的表情，继续道：“阿苓之前在石匣村的后山，每天晚上都可以听见敲石声。但我们昨晚在村子里待了很久，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只听“砰”的一声，旱烟杆从村长手里滑，他脸上的镇定不再，“……是我真的做错了吗？”
“带我们去祭坛。”顾纯当机立断道。
村长长叹一声，总算点头：“跟我走吧。”
祭坛在石匣村后面的山坡上。
村长举着油灯走在前面，顾纯和鹿饮溪跟在后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淡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又像暴雨来临前泥土翻出的腥甜。
鹿饮溪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顾纯：“你闻到了吗？”
“嗯。”
顾纯的目光越过村长的肩膀望向坡道尽头，“越往上越浓。”
空气到了这里渐渐变冷。
顾纯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转瞬就散了。
鹿饮溪也不由搓着手臂打了个寒颤，这个动作是系统自动触发的，明场景温度低于正常值。
“就是这里。”
村长站在祭坛边缘，没有再往前走，“我只送你们到这儿，再往里就不是我能进的了。只有守坛人才能踏上祭坛的青石板。”
顾纯和鹿饮溪对视一眼，同时踏上祭坛。
脚底的石板触感冰凉，隔着靴底都能感受到一股从地底透上来的寒意。
两人走过最后一段青石板坡道，面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平坦的空地，地面上铺着大块大块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铭文。
铭文的刻痕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深浅不一，有些地方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藓，把字迹糊成一团。
空地正中央是一座石砌的祭坛，形状像个巨大的石匣子，方方正正，有一人半高。
祭坛四角竖着四根石柱，柱身缠满了褪色的红绳，每根绳结上都挂着铜铃。
风穿过空地，铜铃一个都没响。
鹿饮溪蹲下身子，从背包里取出阿苓给的那三支镇魂香，并用火折子点燃香头。
线香的顶端迅速亮起一个暗红色的点，白烟从香头袅袅升起。
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