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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听器?”顾纯压低嗓音。
“工坊制造的生活道具,能把一定范围内的环境音收进来。原本是用来在野外听怪物动静的。”鹿饮溪把铜喇叭轻轻贴在石墙上,“现在用在这里也还凑合。”
顾纯凑过去,耳朵贴近喇叭口。
刚开始只有杂音,过了几秒,人声渐渐清晰起来。
“再这么下去,村里的人都要跑光了。”苍老的声音,是刚才那个老人。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低沉沙哑,每句话末尾都带着一口痰堵在喉咙里的浊音:“跑又能跑到哪去?
山下那些镇子收留他们的前提是有户籍。石匣村的人,从生下来就没上过户籍册。”
“那就眼睁睁看着祭坛出事不管?石匣村守了三百年,祖上三代都没断过传承,到了我们这一代……”
“老哥,你这话跟我没用。现在是愿意守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都想下山……”
顾纯还想听下去,却发现喇叭口的声音愈发嘈杂,像是有电音一样。
她下意识朝身旁的鹿饮溪看去,却见对方也在此时望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反应过来,后续的剧情应该就是需要她们去自行探索的内容。
没办法探知更多消息,两人只好猫着腰过来,又猫着腰离去。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断了。”顾纯回想起刚刚探听到的内容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往前走便是整个石匣村最高的位置,鹿饮溪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后她两个身位的顾纯。
“别这么丧气,至少我们知道了石匣村里有座祭坛,而问题根源应该就在那祭坛之上。”
两人正商量间,夜风送来了清亮婉转的歌声。
那歌曲的旋律略显古朴,带着点听不太懂的方言的腔调,像民谣一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吟唱之人是位女子。
顾纯和鹿饮溪提高警惕,心翼翼地循着歌声往坡上走。
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两侧的石墙缝隙里偶尔探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叶子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唱歌的人坐在坡道尽头的一块大青石上。
那上面坐着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穿一身月白色的粗布裙子,裙摆沾了几片草屑。
她的头发没绾,随意披散在肩上,发尾用一根红绳松松地系着。
“月弯弯、心寥寥……”
唱到一半,歌声忽然停了。
少女转过头来,月光照亮了她的脸。眉眼生得干净,鼻梁细挺。
她看着顾纯和鹿饮溪的目光不带丝毫敌意,安静的,像在看两个走错路的旅人。
“你们是外乡人。”她开口,声音比唱歌时低一些,语气却很是笃定。
鹿饮溪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半度:“我们只是刚好路过这里,想打听一些关于石匣村的事。”
少女轻轻摇头,发尾的红绳跟着晃了一下,“村子里的事,不能跟外乡人。”
鹿饮溪还想再问,顾纯伸手拦住了她,反手从袖口里摸出那枚木牌。
少女的目光在木牌上,不动了。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睫毛颤了一下。
她从青石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木牌,“这木牌……你们认识阿苓?”
顾纯点了点头,“确实是一位名叫阿苓的姑娘给我们的,她让我们拿着木牌来石匣村。请问姑娘你是阿苓姑娘的……”
“青梅竹马。”
少女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来,像一轮浅浅的月牙,“我叫阿菀,阿苓她还好吗?”
顾纯点了点头:“她在山村最边缘的院里住着,平日里种些药材和蔬菜过活。前不久收留了迷路的我们,作为报答我们给她挑水劈柴。”
少女听到“挑水劈柴”四个字时眨了眨眼,她把木牌还给顾纯,语气里的疏离消了大半。
“既然是阿苓让你们来的,那就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