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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一些焦距,瞳孔里的红色正在慢慢褪去。
区别在于顾纯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寡淡,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您现在清醒了?”林清晏声试探。
“还没有完全清醒。”
顾纯郑重地轻轻按了一下林清晏的肩膀,开始和她打着商量。
“关于刚才发生的事,你可以当做是我一时的……行为失控。”
原来只是个外强中干的金主。
林清晏翘起唇角,意味深长地:“行为失控中,也包括了偷亲我?”
“我没有偷亲,是正大光明地亲。”顾纯面红耳赤地纠正林清晏的措辞。
林清晏看着眼前的顾纯,又想起对方刚刚怼的她无话可,这会儿很难不去逗逗她,“那您现在要命令我忘掉吗?”
顾纯顿时眼睛一亮:“……那你可以忘掉吗?”
林清晏笑了笑。
“恐怕一时之间是忘不掉了。”调侃的语气,摆明了是要耍她玩。
顾纯总算是看出林清晏的坏心眼,索性当个不讲道理的金主,“那就记着好了,当是你给我血的报酬。”
“这报酬也未免太少了点吧。”林清晏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
顾纯也愣了一下,看向林清晏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觉得太少了?”
林清晏难得地卡壳了,“……我的意思是我给您血是自愿的,不需要报酬。刚才那句当我没。”
“已经记住了。”顾纯用了林清晏刚才的原话。
林清晏觉得好笑,言不由衷地夸赞:“您学得真快。”
“毕竟是你教得好。”顾纯靠在沙发靠背上,餍足之后的困意又开始往上涌。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的林清晏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你得对,金主确实不应该等着别人来教。”她完这句话就困倦得闭上了眼睛。
林清晏坐在沙发边缘,看着顾纯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她伸手探了一下顾纯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皮肤还是凉凉的,不再像昨晚那样烫得吓人。
手指从顾纯的额头上移开,轻轻在她的头发上。
顾纯没有醒。
林清晏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顾纯的发质很软,滑过指缝时带起一点凉意。
指甲不心刮到顾纯的耳廓。
顾纯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清晏连忙缩回手,屏住呼吸等了片刻。顾纯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真是的。”
林清晏就那样坐在沙发上,让顾纯靠着自己的肩膀。
她食指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是刚才顾纯舔过的地方。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顾纯看她的那一幕,湿漉漉的眼睛,泛红的眼尾,嘴角沾着的血迹。
还有专注而克制的眼神。
林清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她过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怎么的来着?
——猎人最危险的时候,是猎物开始让你心疼的时候。
林清晏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顾纯。
女人的睡颜安静而苍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的边缘。
没有獠牙,没有血红的瞳孔,没有任何属于吸血鬼的特征。
仿佛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被人照顾的普通病人。
林清晏轻轻把顾纯的头从自己肩上移开,让她平躺在沙发上,起身去拿了条毯子盖在顾纯身上。
望着睡得毫不设防的吸血鬼,林清晏心生感慨,忍不住轻叹一声,“哪有你这样不称职的金主?”
可惜睡着的顾纯根本听不到这样的恶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