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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缝，漏进来一线白光。
顾纯闭上眼睛，舌尖还残留着那股铁锈般的腥甜。
和她梦里尝到的鲜血截然不同，梦里的血是滚烫的，带着掠夺和暴力的炽热。
而林清晏的血则是温热的，混着一点咸，还有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清甜。
顾纯想，自己大概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了。
只是，她再也不能靠近对方了。
一个正常人类在看到这种场面之后应该会害怕，应该会追问，应该会后退。
但林清晏的反应却只是帮她擦了嘴角的血迹，帮她倒了杯温水，然后没关系。
顾纯明白，林清晏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她大概以为自己还隐藏的得很好，却不知道顾纯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家族生活里，顾纯早已学会从最细微的表情和语气里读出别人的真实想法。
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林清晏接近她的意图。
她只是一个残次品吸血鬼，林清晏难道只是图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吗？
那为什么在她出将另一间公寓让给林清晏住的时候，她却试图继续陪在自己身边？
林清晏身上的谜团太多了，多到让人难以看透。
顾纯不由得开始思考林清晏接下来可能会怎么做。
最坏的情况是将她是吸血鬼的身份上报给血猎人协会。
中等则是偷偷离开，趁顾纯不注意的时候收拾东西走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而其中最好的情况便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维持现状。
可无论接下来即将面对哪一种情况，顾纯都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林清晏真的想走，她不会阻拦，只会默默接受对方的选择。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林清晏真的会离开她，顾纯喉间顿时泛起一股酸涩感。
一只吸血鬼却妄图饲养一个普通人类，还想和她以好朋友的身份一直相处下去，果然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顾纯想着想着，困意一点点上涌，最后疲倦地窝在床头睡着了。
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清苦香气，在她失去意识后变得愈发浓郁起来。
所以当林清晏循着香味走进顾纯没有关门的房间时，见到的就是面色异常红润的顾纯，她看上去应该是睡着了，额头和脖颈间渗出细密的汗。
但她本人似乎毫不知情，只是涨红了一张脸，安静的睡着。
“……顾姐？”林清晏轻轻推了推顾纯的肩头，后者依旧沉睡着。
以往对付过的吸血鬼从来没有出现过眼前的症状，林清晏一时有些局促。
她试探着将手掌贴在顾纯红润的面颊上，好烫，简直像在发热一样。
可是据她所知，吸血鬼偶尔也会有虚弱无力的时候，却基本不会发烧，更不会生病。
但顾纯这副面红发烫的状况又和人类发高热的模样很像，以致林清晏一时无法分辨她到底是怎么了。
“热…好热。”
顾纯的低喃声唤回林清晏的意识，她苦恼地观察起顾纯的面容，只见瓷白的“人偶”，因突如其来的高热而一点点染上艳丽的红色，连低垂的眼尾都透着瑰丽的绯色。
如此光景，衬得印象里高冷的吸血鬼都有了点人气。
“对了，得先给她降温才行。也不知道人类的退烧药对吸血鬼管不管用……”林清晏着便要起身离开。
然而下一瞬，她却被旁边的吸血鬼猛地拽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