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交班仪式结束之后,苏应早坐在那间曾经属于顾纯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摆着三张照片。一张是顾纯和苏锦年的婚礼合影,玻璃花房里白纱和西装。
一张是苏应早刚出生时皱巴巴的脸,顾纯的食指被她的拳头攥着。
还有一张是苏应早和孟晚的订婚照,两个人都笑得很僵硬,肩膀之间还隔着一拳的距离。
苏应早伸手把最后那张照片拿起来,用拇指擦了擦相框玻璃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妈妈妈咪,我会做得比你们更好的。”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苏应早吓了一跳,差点把相框摔在地上。苏锦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苏锦年把咖啡放在桌上,在苏应早对面坐下。
“没什么。”苏应早把相框摆回原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妈妈,我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蠢的事?”
苏锦年靠在椅背上,捧着咖啡杯想了片刻。
“你四岁的时候,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后来还是你妈咪用螺丝刀把门锁拆了才把你救出来。”
苏锦年的嘴角弯起来,“你出来之后抱着她哭了很久,再也不要和妈妈分开了。然后第二天你妈咪去上班,你又哭得稀里哗啦。”
“……除了这个呢。”
“六岁的时候,你和孟晚在幼儿园的沙坑里打架。你把沙子扬进孟晚眼睛里,孟晚咬了你一口。
你们俩被老师罚站,一人站一个角。但是罚站结束之后,你又把自己的牛奶分给她喝。”
苏应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
“妈咪,你和妈妈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过?”
苏锦年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着咖啡望向窗外,公司大楼的地窗外是燕京大学的方向,能远远看到那座老图书馆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灰蓝色的光。
“后悔过一件事。”苏锦年。苏应早抬起头看她。
“后悔没有早一点告诉她。”
苏锦年转回来看着女儿,目光很温柔,“我花了很长时间去试探、去暗示、甚至用上了忽冷忽热的手段。其实如果从一开始就直接出来,我们之间或许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她伸手把苏应早面前那个相框拿起来,看了一眼订婚照上两个孩子僵硬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和晚晚比我们强。你们吵归吵,该亲的时候没有犹豫。”
苏应早的脸一下子红了,把相框从苏锦年手里抽回来放回桌上,埋头喝着咖啡,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苏锦年看着她,心里想:这个孩子,和她的纯姐姐真像。一样的嘴硬心软,一样的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笨拙里。
夕阳从地窗外涌进来,把办公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顾纯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口露出一截法棍面包和一盒草莓。
“下班了,快回家做饭去吧。晚晚今天想吃早早亲手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苏应早连忙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苏锦年也从椅子上起身,很自然地走到顾纯身边。
顾纯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苏锦年张嘴接了,汁水沾在嘴角。
顾纯用拇指帮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做过了几千几万遍。
苏应早看着她们恩爱的模样,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别开脸清了清嗓子:“那我先回去了,孟晚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去吧。明天记得开晨会。”顾纯。
苏应早点点头,大步走出办公室。
顾纯也在不久之后牵着苏锦年的手走出公司大楼。
晚风从燕京大学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银杏叶干燥的气味。
两个人没有急着上车,而是沿着公司门口那条种满梧桐树的人行道慢慢走。
“苏锦年同学。”顾纯忽然开口。
这个称呼让苏锦年愣了一下。
上一次听到顾纯这样叫她,还是在文学社的编辑部例会上。
那时的苏锦年坐在长条桌最远端,顾纯坐在她正对面。
“什么事,顾学姐。”苏锦年配合地回了一句,尾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顾纯偏头看她,“你有没有觉得,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错。”
苏锦年抬头看着顾纯。
暮色里顾纯的鬓角有几根白发在路灯下闪着细微的银光。
苏锦年扣紧她的手指,“岂止不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像纯姐姐这样好的老婆了。”
顾纯笑了笑,拉住苏锦年,在梧桐树斑驳的树影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哦,至于曾经在顾纯年轻时相过亲差一点结成亲家的汪家,早已在时代浪潮的冲击下天凉汪破,化作时代的尘埃,不足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