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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纯站在榻前,宋持盈站在她身后半步,怀里还抱着宋念,顾昭被顾纯牵在手里。
“她们……是你的孩子?”顾长洛的嗓音干涩低沉。
顾纯点了点头,把顾昭往前带了带。
顾昭仰着脑袋看榻上的人,不怕生,还伸手去够他垂在榻沿上的手指。
顾长洛的手指动了动,却始终无力抬起来。
他的目光在顾昭的脸上,又移到宋持盈怀里的宋念脸上,忽然释然地笑了。
“好。”
他闭上眼睛,胸膛起伏了一下,“好……”
最后一口气呼出来之后,榻上的人就再没了动静。
“陛下殡天了!”
赵衍上前探了探顾长洛的鼻息,顿时退后两步跪了下去,殿内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也跟着跪倒一片。
而顾纯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榻上那张已经不再有呼吸的面孔,一时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走了。”宋持盈放下宋念,握住顾纯的手轻声道。
“嗯,他走了。”顾纯应了一声。
登基大典定在九月十七。
顾纯穿着玄色的龙袍站在御阶顶端,一阵风吹过来,将她冕冠上十二旒的玉串吹得轻轻晃动。
顾纯俯视着殿内跪伏的文武百官,目光转回在身侧穿了件银红色宫装的宋持盈身上。
“快让他们平身。”宋持盈感受到顾纯的视线,无声地张合着唇瓣提醒道。
顾纯当即收敛神色,抬手示意众卿平身。
登基后的头一个月,顾纯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御案上的奏折堆得比砚台还高,北境的军报和南方的税赋文书混在一起,她好几次批到了后半夜。
宋持盈每次过来添茶,看她眉间蹙着,都会劝她歇一歇,顾纯嘴上应着,手里的笔却没停。
她始终没有忘记被顾长洛当作借兵筹码送给匈奴的那三座边城,自登基以来,顾纯就一直思索着该如何夺回那些城池。
首先要有足以和匈奴人相匹的锋利武器才行,这个时代似乎还是用的铁器,不如后世的钢铁来得坚硬。
可是烧制钢铁只靠木炭是远远不够的,只有用煤炭,锻造的温度才能达标。
还要有足以应对匈奴人战马的武器,印象里好像有一种名为“斩马刀”的武器,专门用来砍断马腿。
然而想要解决这些问题,都需要不少银子,国库这几年虽然由于顾长洛的休养生息而稍稍有了点盈余,但还不足以支持顾纯的计划。
“又开始皱眉了。”
宋持盈的声音近在咫尺,顾纯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思考问题太入迷,连妻子到来都没有注意到。
“自从你登基为帝后,脸上的笑容似乎一天比一天少了。我身为你的妻子,也时常想为你分担部分压力。”
宋持盈的手指按上顾纯的太阳穴,慢慢帮她揉按起来。
“持盈……”顾纯哽咽一下,难得展露出脆弱的一面同她起国库紧张的问题,还有她的那些计划。
“阿纯不如用秦国的丝绸茶叶瓷器,此类名贵却华而不实的东西同匈奴人做交换。”
“可这些商品,一般的边境商人也有在售卖。”
“那若是朝廷主动开放此类贸易,甚至我的好陛下以身作则,大肆宣扬使用这些物品。
国内的世家大族自然也会上行下效,开始追捧这些物品。加上秦国境内开放贸易,追捧这些东西的匈奴人也会越来越多。”
“持盈,你可真是我的好军师!”
顾纯瞬间领悟她的用意,哈哈一笑,将宋持盈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