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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手里此刻押着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人。
那道人的道袍上还沾着香灰和污渍,显然是被临时抓来的。
“这是何人?”丞相站出来主持大局。
少年将军抓着那道人一并面朝皇帝的遗体单膝跪地,口中大声嚷嚷着:此人是玄真观的道士,名叫清虚,正是给陛下进献仙丹之人。
被押着的道士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躲在暗处的宋元衡朝他悄悄使了个眼色,那道士便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贫道……贫道是受人之托。那人只需在丹药里多加一味药引,不会伤及性命。可贫道不知那药引与丹药中的另一味药相冲,先帝服后……
是何人托付于你?
道士抬起头,目光直直在御阶之上的太子身上。是……是太子殿下。
殿下先帝有意废太子,若再不做些什么,殿下便保不住太子之位了。
殿内一片哗然。
几个原本跪着的老臣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御阶上的太子。
一派胡言!
太子的声音在颤抖,孤从未见过此人!更不用命他炼丹进献给父皇一事!
宋元衡趁机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尘,皇弟,本宫知道你不会认。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是随本宫去大理寺走一趟吧。
太子往后退了一步,左腿绊在御阶的边缘,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下。
他扶住身后的龙椅才站稳,低头看着殿内的文武百官,嘴唇翕动着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宋持盈思索着自己若是不救那假太子,恐怕即便寻回真太子,届时也已经事成定局,无力回天了。
宋元衡看向太子,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意,“宋元昭,你可知罪?”
太子没有话。
宋元衡继续罗列太子的罪证,“你在父皇的药中下毒,以炼丹之名行弑父之实。”
宋持盈往前迈了一步,出声制止:四皇兄且慢。
宋元衡微微眯起眼,嘴角的笑意稍有收敛,“皇妹有什么话?”
“本宫只有一句话。”
宋持盈的视线在太子多有不便的腿脚上,随即转身看向堂下朝臣,“太子在祈雨时跪了七天七夜,宁肯自己断了一条腿也要替父皇分忧。你们觉得这样的人,会下毒害自己父皇吗?”
此言一出,殿内的躁动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大臣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宋元衡已经不笑了,阴恻恻地看了一眼瑟缩的“太子”,耐心劝导宋持盈:“人心难测。皇妹还是不要被旧日情谊蒙蔽了眼睛。”
眼看太子谋害先帝一事,即将在宋元衡的推波助澜下盖棺定论。
却有一个穿紫袍的老臣走了出来,朝宋元衡拱了拱手,“四殿下,老臣也觉得此事尚有疑点。太子殿下平日里行事端正,突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不如先将太子收押,等刑部和大理寺查清了再做定夺。”
此人正是顾纯留给宋持盈的名单里,被顾缪收买过的敬国公。
宋持盈这段时间也和他,以及名单上的其他大臣达成了新的协议。此时那人站出来帮她话倒也不出意外。
而一再受阻的宋元衡目光微沉,到底没有当场发作,“也好。那就先将太子押回东宫,听候审问。”
两个侍卫上前,架着太子往外走。
宋持盈站在殿内,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慢慢攥紧手掌。
她很清楚,如果没能尽快找出真正的太子,继续拖延下去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