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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今日气色真好。太子宋元昭从殿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药盏的太监。
晋皇放下汤碗,昭儿的仙丹果然有用。朕吃了这几日,夜里能安睡了,咳嗽也少了。
太子走到榻前,亲自从太监手里接过药盏奉上,这是新炼的一炉,比上一批药性更温和些。父皇试试。
晋皇接过药盏揭开盖子,扑鼻的甜香溢出来。
皇后裴毓的视线从奏报上抬起,在太子脸上。他正低头看着晋皇喝药,嘴角微微翘着,弧度很是自然。
元昭。皇后开口。
太子转过头,母后请。
这丹药的方子,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太子脸上的笑意不变,不是已经过了吗?这是一位云游道人进献的。儿臣试过几粒,确实提神益气,这才敢呈给父皇。
皇后没再接话,只是端着参汤的手用力捏紧碗沿。
晋皇喝完药,精神确实好了些,甚至坐起身来批了几本折子,看到前线的奏折忽然开口提到,“听秦皇有意让顾纯暂代失踪的齐王率兵抵御匈奴。”
太子合上奏章,父皇认为此事不妥吗?
“是啊。顾纯不过一皇室子弟,又年纪轻轻,没有战场经验。就算他父王是立下赫赫战功的齐王,也不代表虎父一定无犬子吧?”
“也许是秦皇另有打算呢?奏折上不是还另派了秦国二皇子作为督军随行吗?”
晋皇叹了口气,“看来顾长平那老狐狸另有打算啊。只是不知朕这女婿还能不能平安归来了……”
“陛下,此事还请不要告知持盈。”皇后突然开口道。
“为何?”晋皇诧异发问。
皇后咬咬牙,最终还是没将她发现宋持盈的异常出口,只道:“持盈与驸马不过成亲数月,如今刚经历分别,若是突然听到驸马上战场一事,怕是会惹得她徒生忧思。”
裴毓话时语气稍快,眸中满是母亲对儿女的关怀。
“皇后的不错,是朕心急了点。”晋皇到底没再多什么,甚至还叮嘱太子不要泄露此事。
而被他们一家人惦记的顾纯,此刻正站在城墙上。夜风裹着沙砾打在她身穿的铁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自从上次奇袭成功后,匈奴人元气大伤,却仍执拗着不肯撤军。
她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写了一封新信,打算在明天或者后天,就把写好的信寄回去。
顾纯正想着,忽然注意到远处无数火把连成一条流动的火线,从地平线那边蜿蜒过来。
是匈奴半夜发动了进攻,他们再也耐不住性子了。
将军,是拓跋烈的主力。黑压压一片,看阵仗至少两万。刘成不知何时也爬上城楼来到顾纯身边汇报战况。
传令下去,弓箭手上城墙,滚油烧热。
顾纯的声音平稳,刘成,带三千骑兵从东门绕出去,等他们开始攻城就从侧翼插进去。
将军,东门外的地形……
我知道,那边有一片洼地。马蹄踩上去会有声响,所以要等城头火光亮起来再动。
顾纯从容不迫地继续吩咐道:匈奴人的马怕火。城头的火把烧得越旺,他们的马就越不安分。
刘成抱拳领命而去。
攻城战开始得比顾纯预想的快。匈奴人没有试探性的股骚扰,拓跋烈直接派了三个千人队推着临时扎成的云梯往城墙冲。
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还有滚烫的热油浇下,淋得城下的匈奴人哀嚎连连。
空气里更是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味。
顾纯临危不惧地站在城楼最高处,手里握着弓。
她射空了箭壶里的十二支箭,每支都瞄准了云梯后面那个举着旗的传令兵。
最后一箭射出去时,她的虎口已经麻木了,弓弦在她指腹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东门那边趁机亮起火光。
是刘成的骑兵从侧翼杀出来,直直冲进匈奴人的阵型,来回厮杀。
匈奴人外围的骑兵被这伙人马冲散,火把的亮光更是让他们的战马嘶鸣着后退。
拓跋烈的号角声变了调子,这是撤退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