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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下棋的风格,和你本人的气质不太一样。”宋持盈下白子后忽然开口。
“哪里不一样?”
“你人看着沉稳,棋风却很具有侵略性。”
宋持盈的手指点了点棋盘左上角,那里黑子已经围成了一片,“每一步都在进攻。”
“殿下却一直在退让。”顾纯看着棋盘上的局势。
“退让?”
宋持盈拈起一颗白子,在黑子包围圈的边缘,“本宫这叫作留有余地。”
下一刻,黑子在白子旁边,堵住了那条退路。
顾纯随口道:“余地留得太多,反倒会被人逼到绝境。”
宋持盈拈着白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瞥了顾纯一眼,后者正低着头看棋盘,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神情。
“世子这话,倒像是在教训本宫。”
“在下不敢。”
顾纯抬起眼,目光坦荡,“只是与殿下下棋而已。”
宋持盈笑了一下,把那颗白子在另一个位置。“那就继续下棋,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棋局进行到中盘,宋持盈的白棋围了一大片空,黑棋被压缩在右下角,几乎没有活路。
顾纯盯着棋盘,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黑子,似在进行垂死挣扎。
“世子这棋,怕是输了。”宋持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顾纯没话,下那枚黑子。
黑子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宋持盈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她放下茶盏,拈起一枚白子在别处。
顾纯又一子。这次宋持盈思索更久,像是看出了什么轻声呢喃道:“世子这是……”
顾纯只是客气地一句:“殿下,请子。”
几手之后,棋盘上的形势悄然变化。
黑棋像是被什么东西串联起来,从右下角蔓延到中央,反过来围住了白棋的一块大龙。
宋持盈盯着棋盘,手里的白子迟迟没有下。又是一阵沉寂,白子最终下。
顾纯看着那步棋,没再继续。
“殿下赢了。”她推棋认输。
宋持盈靠在椅背上,看着棋盘不禁笑了,“世子这局棋明明能赢,为何不索性赢下来?”
“还是殿下棋艺高超,在下不及。”
宋持盈的目光在顾纯脸上,“是吗?本宫倒觉得,世子是在让着本宫。”
顾纯垂下眼睛,“殿下多虑了。”
宋持盈没再追问,让侍女收了棋盘。
“世子明日还来吗?”临别之际,宋持盈又问。
“殿下若是不嫌弃,在下明日再来陪殿下下棋。”
“那便明日继续。”
宋持盈站起身,“本宫现下有些乏了,就不送世子了。”
顾纯跟着站起来,朝她行了一礼,“殿下好好休息,在下告退。”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纯又去了几次公主府。
每次都是宋持盈派人来请的。
有时是邀她一起骑马,有时是请她去书房赏画,还有一次只是让她陪着在花园里走了一圈,看了几株新开的菊花。
两人相处的时间渐渐多起来,但谈话的内容始终围绕着无关紧要的事。
宋持盈会问她在秦国的见闻,问她路上遇到的风土人情,问齐王在北境打仗的事。
这些问题都规矩得让人挑不出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