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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持盈没有惊讶,只是恭敬地回答:“是的。太子要去祈雨,儿臣便来看看父皇的意思。”
“朕能有什么意思。他既然想去,就让他去。”皇帝咳嗽了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皇后连忙上前替他拍背顺气。
皇帝缓过来,握住皇后的手,目光在宋持盈身上,“持盈,朕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婚事也好,太子的决定也好,你心里头都未必赞成。”
宋持盈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但你要记住,你是大晋的公主。”
皇帝的声音忽然严厉了些,随即又软下去,“有些事,不是由着你的性子来决定的。”
既是安抚,也是打压。
宋持盈目光沉沉地应声道:“儿臣记住了。”
不久后,太子宋元昭正式向皇帝请旨,代行大雩之礼。
皇帝躺在病榻上,听完太子的奏请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皇帝低哑的嗓音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儿臣想好了。”太子跪在榻前,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
皇帝咳嗽了两声,“那就去吧。朕让礼部配合你,一切仪式从简,不必太过铺张。”
“谢父皇。”
皇后裴毓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之间的互动,一时眼眶泛红。
礼部在京城南郊的圜丘坛搭好了祭坛。
圜丘坛是三层圆形的石台,最上层铺着蓝色的琉璃砖,象征天穹。
祭坛四周立着十二根铜柱,柱顶铸着祥云和仙鹤的纹样,铜柱被香火熏得发黑。
礼部尚书亲自监督搭建,每一块砖石的位置都按照典籍上的记载摆放,不敢有丝毫偏差。
太子在祈雨前三日便开始斋戒。
他搬进了太庙旁边的斋宫,每日只吃一顿饭,饭菜不放盐和油,只有白水煮的青菜和糙米。夜里睡在地上的草席上,枕头是一块方木。
宋持盈去斋宫看他时,太子正盘腿坐在席子上读祭文。
瞧见宋持盈的身影,宋元昭双眼一亮很是惊喜,“皇姐,你怎么来了?”
宋持盈在他对面坐下,“身体还吃得消吗?”
“还行。就是饿得慌。”
虽然很想出声安慰受苦的弟弟,但一想起这件事是他自找的,宋持盈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变得冷硬,“……饿了就想想那十七县的百姓。他们只会比你更饿。”
好在宋元昭早就习惯他这个姐姐口不对心的一面,反而问起柳怜儿的现状。
“那位怜儿姑娘在你的东宫里过得很好,况且府中又有谁敢欺负你堂堂太子在意的人呢?”
“孤这不是怕府里那些下人不够贴心吗?”宋元昭轻叹一口气,对柳怜儿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殿下谨言慎行,这般姿态切勿对外人展露。”宋持盈连忙严肃地告诫他。
“皇姐放心,孤也就在你面前才会这般松懈……也不知这雨会不会如愿下?”
“但愿如此……”
祭典当日,天色还未大亮,圜丘坛四周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列在祭坛两侧,穿着朝服,手持笏板。
甚至还有一些京城百姓挤在警戒线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声嘈杂。
太子穿上了祭天的礼服。
玄色的上衣,纁色的下裳,腰间系着白色的丝带,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冠。
他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登上圜丘坛的最上层,每一步都走得都很郑重端庄,冕冠上的玉串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阳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蓝色的琉璃砖上,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金辉。
太子在香案前跪下,双手举起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