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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纯顿时红了耳垂,脱下外袍搭在榻尾,在杨灵曜让出来的外沿位置躺下来。
床榻不宽,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杨灵曜的体温隔着中衣传过来,暖融融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顾纯,手在被子底下摸到顾纯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把自己的指头嵌进去扣严实了。
“你师姐是个好人。”杨灵曜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
“嗯。”
“那个孩子也乖。”
“嗯。”
杨灵曜沉默了一会儿,又冒出一句:“她长得很像你。”
顾纯偏过头去看她,杨灵曜闭着眼,嘴唇微微抿着,扣着她手指的力道没松。
“你心里若是觉得别扭,明天师姐那边还是我一个人去。”
“谁说我别扭了。”
杨灵曜睁开一只眼瞪了顾纯一下,又闭上了,“还有,不是你说的让我和澄儿熟悉熟悉吗?”
顾纯往杨灵曜肩头掖了掖被角,掌心贴着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哄道:“好。睡吧。”
翌日,夕岚在客房里叠衣裳。
矮榻上摊开一只包袱皮,里头搁着几件换洗的袍子和夕澄的小衣裳。
夕岚叠一件抖一件,衣料在她手里翻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叠到第三件时听见顾纯的脚步声,她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回。
“杨姑娘肯放你过来了?”
顾纯走到榻边蹲下来,帮她把散落的衣带拢到一处:“灵曜在院里教澄儿练剑呢。”
夕岚手上抖衣裳的动作缓了一拍:“澄儿那孩子,见着会耍剑的就走不动道。
之前还在在望虚宗的时候,经常在演武场缠着澈儿比划,被澈儿两招撂倒了,爬起来拍拍土又凑上去。”
说到这里,夕岚的眼神愈发柔软,带着一丝打趣意味瞟了顾纯一眼:“像你一样,倔强得很。”
顾纯被扣了帽子也不恼,反而笑着回答:“幸好师姐总是对我手下留情。”
许是回忆起曾经在宿雪峰上的日常,顾纯和夕岚都难免心生感触,一时相对无言。
当天夜里顾纯留在了夕岚的院子里。
夕澄搬了张小榻搁在夕岚床边上,非要顾纯坐在榻边给她讲睡前故事。
顾纯这辈子没给人讲过睡前故事,坐在小榻边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夕澄翻了个白眼,跟她阿娘翻白眼的模样如出一辙,“这个故事我都会背了。换一个。”
顾纯又憋了一会儿,“从前有个剑修,练剑特别刻苦……”
“那个剑修是不是你?”夕澄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来。
顾纯伸手把她脑袋按回去,把被角掖了掖,“听我说完。那个剑修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冬天手冻裂了也不停……”
夕澄听着听着眼睛就眯起来了,呼吸慢慢匀下去,小拳头攥着被沿松了劲,手指头摊开搁在枕头上。
顾纯将她攥着被角的拳头轻轻松开,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夕岚靠在床头翻一本册子,见她过来抬了抬下巴,“睡着了?”
“睡了。”顾纯在小榻上坐下来。
夕岚感谢道:“今晚有劳你了。”
顾纯摇摇头,握住夕岚放在被子上的手,回答的理所当然:“这是应该的,澄儿也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