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于丽看着阎解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有了判断。这人老实是老实,但老实得没有一点精气神,没有半点想往上走的劲头。跟着这种人过日子,一辈子就是混一天算一天。他爹再算计,他自己立不起来也白搭。
坐了大半个小时之后,于丽渐渐觉得坐不住了。阎埠贵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从他家的说到他在院里的威望,从于丽嫁过来之后的说到未来的——规划里全是于丽该干什么活、该承担什么责任,却只字不提阎家能给她什么、能给她的日子什么样。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包裹在热络的口才里,像一层糖衣包着一颗苦药丸,于丽看得一清二楚。
于丽找了个空隙站起来说:阎叔,我待会儿还有事,今天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茶和点心。
阎埠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快就要走。他连忙挽留:再坐会儿再坐会儿,吃了午饭再走!
于丽客气地推辞了:不了,真有事。谢谢阎叔,我改天再来看望您。
张媒婆在旁边适时地站了起来:那行,于丽我送你出去。她看了一眼阎埠贵,脸上挂着标准的媒人笑容,心里却在想:果然不出所料,连饭都不愿意留下吃,这门亲算是彻底没戏了。
阎埠贵把于丽送到院门口,嘴里还在说着有空常来玩解成这孩子就是内向,熟了就好了之类的话。于丽客气地应着,上了张媒婆的自行车后座,头也没回地走了。阎埠贵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她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了院子。
于丽坐在张媒婆的自行车后座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扬起来。张媒婆在前面蹬着车,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于丽,你觉得咋样?
于丽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语气平淡:张婶,这家人不行。
张媒婆心里有数,但她还是追着问了一句:咋就不行了?阎家虽然不富裕但也是正经人家,解成那孩子老实本分不惹事……
张婶,于丽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阎叔从头到尾都在算账。他算我家能给他家带来什么好处,算我嫁过去能干多少活,算我爹在车辆段的工资将来能不能贴补他家。可他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有什么打算。他连解成喜欢吃什么都没问过一句。
张媒婆在前面蹬着车,没有说话。她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相亲见过?于丽说得一点没错,阎埠贵那张嘴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一句真心实意的话都没有。
于丽又说:还有解成。他整个人就是一团浆糊,他爹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往西他就往西,他自己想要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过到哪天是个头?
张媒婆叹了口气,没有接话。她蹬着自行车拐过南街的弯,心里想着——上午阎家这趟是彻底黄了。不过没关系,下午还有何雨柱呢。于丽这个姑娘是明白人,她知道什么是她该要的日子。
于丽在后座上坐着,风吹过她的脸。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刚才阎家那间堂屋的景象——豁了口的搪瓷盘子、切得歪歪扭扭的廉价点心、碎末茶叶泡出来的寡淡黄汤、阎埠贵滔滔不绝的算计话、阎解成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想着幸好上午先来了阎家,否则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庆幸没有嫁给这种人。
自行车拐进了南街的一条巷子,在张媒婆家门口停了下来。于丽跳下后座,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服,抬头看了看天上白花花的太阳。五月中旬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但她心里是晴朗的——上午的坏运气用完了,下午该有好运气了。
张媒婆锁好自行车,朝她笑了一下:于丽,下午何雨柱要来。那才是正经人,你见了就知道了。
于丽了一声,嘴角弯起一点笑意。她跟着张媒婆进了院子,心里已经在想着下午的见面了。她有一种直觉,今天上午所有的失望,都是为了下午的惊喜做铺垫的。
她站在张媒婆家的堂屋里,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开得正盛的红花。五月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子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在风里轻轻摇晃着。于丽伸手把额前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