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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柱子不给粮呗。刘婶撇撇嘴,她咋不骂别人呢?阎埠贵也没给,许大茂也没给,她就盯着柱子骂,还不是看柱子日子过得好眼红。
张大妈啧啧了两声:柱子给过五块钱了,院里谁不知道?那五块钱够买二十斤棒子面了,她怎么不说这个?
她就是那样的人呗。刘婶端着一盆洗菜水泼进下水道,你给她一升米她能跟你要一斗,你帮了她一回她就觉得你该帮一辈子。柱子那孩子聪明,不上那个当。
贾张氏在屋里骂了一上午,期间出去上了个茅房,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刘海中在院里下棋。刘海中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厌烦,但嘴上什么都没说。贾张氏本想跟他说两句抱怨的话,但看到刘海中那种表情,嘴皮动了动又合上了,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屋。
她连刘海中都不敢当面抱怨,只敢在自己屋里骂何雨柱。
她怕何雨柱。她知道何雨柱现在是铁警,有正式编制有执法权,不是以前那个在食堂切菜的学徒了。她更知道何雨柱连自己亲爹都能送进监狱,易中海那个在院里横行了一辈子的管事大爷照样被他弄进了大牢。贾张氏虽然嘴上骂得凶,但真要让她站在何雨柱面前指着鼻子骂,她是不敢的。她只敢在自己屋里过过嘴瘾,借着那几堵薄墙撑着腰,隔着安全距离把所有的怨气都泼出去。
何雨柱那天中午从队里回来,在院里碰到了刘婶。刘婶压低声音跟他说:柱子,贾家那老婆子一上午都在屋里骂你哩。骂得可难听了,我路过听了两句,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似的。
何雨柱正在开门锁,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转了一圈,咔嗒一声开了。他推开门的时候随口回了一句:让她骂吧,骂够了她自己就累了。
刘婶看他说得这么淡然,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多嘴了,笑了笑走了。
何雨柱进了屋关上门,在堂屋里坐下来倒了杯水。窗外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隔着贾家那几堵薄墙,何雨柱能听到贾张氏沙哑的咒骂声,像是嗓子已经骂哑了还在坚持。那声音含混不清,但白眼狼三个字格外清晰,反复地在骂声中出现,像烂了的唱片一样卡着磨。
何雨柱端着杯子喝完了一口水,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贾张氏,那人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她骂他,不是因为何雨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需要把家里所有的苦难和绝望都找一个出口,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骂何雨柱比承认我儿子死了我们家穷我没本事要容易得多。所以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泼向何雨柱,仿佛只要骂得够狠,家里的饥饿和困顿就会变成别人的错。
何雨柱不急也不恼。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照这个趋势下去,贾张氏迟早有一天会在院里撒泼打滚。现在她还能憋在屋里骂,等她觉得屋里骂不管用了,就会冲到院子里来骂。那时候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到时候怎么办?何雨柱已经想好了。她要是敢在院里当面闹,他就直接报警。他是铁警,报警就是打个电话的事。贾张氏撒泼归撒泼,公安来了她照样得缩回去。何雨柱不需要跟她吵、不需要跟她讲道理,只需要让法律来管她就好。
窗外的咒骂声渐渐弱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哼哼声。大概是骂累了,嗓子彻底哑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贾家那间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传来贾张氏有气无力的嘀咕声:黑了心肝的……不得好死……
何雨柱站起来去厨房做午饭了。他往锅里倒了油,切了葱花爆锅,香味顺着窗户飘出去,飘过院子,飘进贾家那间破旧的小屋。他听到贾张氏的嘀咕声停了,大概是闻到了他家的饭菜香味,馋得说不出话来了。
何雨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端到桌上,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吃着。窗外的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把枯枝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斑斑驳驳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除了风吹树枝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之外什么也没有。
贾张氏家的门关着,屋里安安静静的。她骂了一整天,骂累了,也骂不出什么新花样来了。她知道何雨柱不会给她一分钱一粒粮,骂再凶也没有用。但她除了骂也做不了别的任何事,所以她只能继续骂,日复一日地骂,把自己所有的不甘、愤怒、恐惧和绝望都塞进那些脏字里,在四堵墙里面独自消化。
何雨柱吃完饭收了碗筷,洗了手,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他看到贾家那扇门依然紧闭着,门缝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屋,准备下午去队里报到。
三月的风不再那么冷了,带着一点泥土解冻的气息。院子里墙角的那棵小树冒出了几点嫩芽,细细小小的,黄绿黄绿的,在风里轻轻地晃着。何雨柱看了那几片嫩芽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