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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员将这句作为个人陈述另起一页,没有把它夹进编号比对。江野抬眼看了照夜一瞬,照夜也没有躲开。记得的留下,不记得的停在原处,谁都不替他填空。
保管员继续翻页。转接货单背面夹着吸水纸,纸下还有被水汽黏住的夹层。见证员拍下原状后,她才用镊子从纸边一点点挑开。一张比掌心还小的交接条掉出来,纸色发黄,边缘卷得厉害。
公证员让所有人退开。交接条被放进透明托盘,前后拍照后才摊平。日期能看出九月二十一,航次栏与增补航次的序号相接,印章只剩半圈,交接人一栏被潮斑吃掉大半。保管员在放大镜下辨了许久,最后只认出一个歪斜的字。
“松。”她说。
屋里只剩除湿机的风声。江野的手从膝上抬起一点,又停住。顾微没有看他,只把桌边的纸镇挪开,给记录员留出位置。“照可辨部分记。”她说,“后面的笔画不要补。”
记录员落笔时,顾微继续问保管员交接条的保管链。它原本夹在哪一页、夹层为何形成、近十年谁调阅过,都要逐项补入。保管员翻出柜内调阅簿,说受潮案卷在一次库房维修后重新装套,交接条未单列,借调页归还后也只记了册号,未记接收人姓名。
那张借调卡被重新摆到旁边。残缺编号的三位前缀和交接条没有直接相连,唯一能确认的是它们都落在同批材料的装订范围内。沈墨让人将案卷暂时封回,借调卡和交接条分置透明袋,待纸张状态稳定后再做细看。
顾微收起无灯观药房的复制件,封签压得很平。她把江野没喝完的温水递过去。“号码只管号码。回去躺一会儿,下午还要核接收单位。”
她随即将两份材料的影像目录分开列出,一份归港务案卷,一份归医院保全。交接条的照片只附在北河卷内,药房复制件只保留编号比对的页码。见证员复核时问能否把两件东西合装,顾微摇头,说同日的流程可以并排核,保管责任不能混在一只袋里。对方重新换了封套,逐项写下接收人和暂存柜号。
保管员把受潮案卷放回推车前,先在封套内垫进新的隔离纸。夹层所在的页角被单独标出,却没有被裁开取走。她压住封口,请见证员核对托盘编号,再由公证员贴上临时封签。沈墨站在一旁等所有人签完,才让人把下一步调阅申请交给窗口;原始签收页的去处仍在借调链上,没人能越过这道手续。推车轮子从地砖缝上碾过去,案卷轻轻晃了一下。保管员停住车,确认封套里的隔离纸没有滑到页边,才把它推回柜前的干燥区。墙上的湿度表刚降过警戒线,门口的河风又把旧纸味送进来。
窗口人员接过申请,盖好收件章。回执经玻璃缝递出来时,窗口人员提醒他们次日等通知。纸边沾到一点蓝墨,顾微用纸巾垫住,等印迹干了才收入夹子。
照夜离开桌边前,替保管员把滑到地上的铅笔捡起,放回登记簿旁。他没有再看那张清单。江野也把视线收回来,扶着椅子站起,没有动用罡气。窗外河面反着灰白的光,船早已不在,桌上只剩待核的纸页和那枚字。
江野接过杯子,视线还停在托盘里那个字上。河风钻进窗缝,他胸口一闷,没再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