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亲见一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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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理员随盒附了一张简短说明。施工单雨夜由谁递进值班柜,值班室的人没能看见;但领用号、监理章和原件纸张确实来自同一套管理链。顾微把说明中的推测划掉,只留下原件存放位置、调取时间和交接人。她负责的是让数据和纸面不再被人随手挪走,至于构成什么违法事实,不由她在病房外定性。

沈墨把老人刚才说的“等了很久”同水位记录比过,没有硬换成准确钟点。施工牌提前两小时出现,是台账与原始照片各自能认出的事实;老人看见空车折返,是另一段亲见。两段之间隔了多长时间,最多只能说与副签后的行车窗口相容,不能把记忆的模糊处修成整齐的时间线。

路政人员在复核页末尾签字时,又指了指护栏压痕:“车是怎么擦上去的,还得等轮胎和车身检验。现在只能说方向、位置和残帧一致。”

“够了。”江野说,“该留的都留,别抢检验的活。”

他的脸色仍有些白。医生不许他久站,护士也来提醒他回去复查肺部。江野看了一眼病床,最终把门边的位置让给了守护警员。老人已经说完能说的,接下来的时间属于恢复和医学观察,不属于任何人的追查。

律师将陈述记录逐页编号,录音录像的存储卡由两名工作人员核对封签。老人答“没见过”那三处单独标出,避免以后有人只摘取前面的车和担架。沈墨看着那几行字,没有添上更多解释。他知道,证据写到哪儿就该停在哪儿,多添一句,后面都可能走偏。

顾微把原件来源说明和施工单分进不同袋子,封口前让监理员再次确认页码。领用号恰好压在原始纸页最下方,数字旁有一枚浅浅的柜号戳。监理员说北河那边过去设过临时物料柜,后来工程撤了,柜号却一直没从系统里彻底注销。

“章和领用簿是真的,不代表这张单子用在了正地方。”江野说。

顾微看向盒中的施工单:“来源能复核,使用人还要另查。”

这句话被沈墨写在结论前。他没有把老人那十分钟称作定案口供,只在阶段记录中落下窄窄一行:副签放行后,存在一辆护运空车自北向南折返,并在旧桥南端发生担架更换。原路线被提前封控截断,车辆链与现场痕迹能够相互支撑。

江野看完,摇了摇头:“别把一句话压成案子。老人见的是车和担架,不是人。问松、照夜、薛承济,一个都没在他眼前出现。”

沈墨划掉记录员拟好的“转运对象待核”后面的推测,只留待核二字。律师也在见证页签字,说明陈述受限于身体状况,未延伸到亲见之外。

顾微把施工单翻到背面,指着领用栏下方一串不起眼的号码。那串号记的是旧监理物料柜的领用号,不是施工队编号。监理员查过登记册,号码在雨夜后没有注销,最近一次补领仍显示在北河。

“北河接点还在运转。”沈墨说。

那串号码被抄进后续核验清单,原件重新封好。没人因为它还有效,就先断言接点里藏着谁或留下过谁。

病房门内,老人睡得很浅,监护仪一下一下闪着绿光。江野没有立刻起身去追。他把施工单原件推回封存盒,盯着那串领用号看了片刻,才松开手。

能复核的线已经走到这里,下一站仍在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