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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室打来电话后，顾微请值班员把药品分装台账、转运登记和交接回单分别装袋拍照，交给到场的乡镇干部。她只问材料齐不齐，空白栏不要补成故事。电话挂断，她把仍需服药的老人名单交给负责补给的司机。药箱照常送，不能为查一条线，把真需要降压药的人晾着。
司机接过名单，又和卫生室值班员对了一遍送达时刻。顾微叫他沿原来的补给路线走，桥头只留卸货口，不在封控线边停靠。卫生室值班员给伤员换药，乡镇干部带走的是复印件和拍照材料，原始台账没离开柜台。药袋那一栏写得不全，至少还能看出分装的批次和床位序号。
江野看着那一格签收：“韩建民的转出记录、县医院回执和这张名单分开保全。多出来的名字，只能看出有人借撤离名单塞进了一个本不该在队列里的人，往北河方向带。接走的人是谁，纸上认不出来。”
乡镇干部随即联系卫生室和县医院补转运登记。顾微只核材料名称、交接时间和留存方式，没替执法问人，也没插手桥下排查。照明车留在封控点外，物资车绕开桥头，不去堵救援通道。
救援队沿昨夜合法撤离线往北复查。桥面、卫生室外和旧引水口各留一组。护林员只走勘过的安全边，不进塌岸区碰运气；消防盯桥体和积水，乡镇干部登记进出，发现痕迹先报位置，不能沿着脚印自行追下去。
桥面上留着昨夜担架轮带出的泥水印，经过一夜雨，已经断成几段。消防员没拿它和鞋印硬接，只把它画到复查图里。旧引水口的铁栅栏锈死了半扇，里面积水没过脚踝，护林员照着安全绳看了一遍便退出来。北侧山道仍有人守着，登记表上不断添进送药、换班和接送家属的名字。
天近中午，卫生室补来的登记送到。老人那袋药的分装记录，正落在首批撤离过桥后的四十分钟内，签收人没留全名，只写了个模糊代称。花名册里“韩建民”的签收也出现在那段时间前后。
三样东西把线索收窄到北河。老见证人像是被人借撤离名目带向旧桥下游，可签收人是谁，车的来路和终点在哪，纸上都没有写。
马进山跑来，手里拎着一台被雨淋花的旧监控主机：“东侧民居那台摄像头拍到一辆车，从撤离线外过去了。”
屏幕里的画面抖得厉害。车身叫雨幕糊成浅色，尾门只剩半截喷字，能认出“救援外包”。车牌被泥水挡着，尾灯在画面边上晃了一下，钻进北河的雾里。
江野扶住桌沿，咳意猛地顶上来。他背过身，血沫落进掌心，缓了半晌才压住。马进山等着命令，桥下那条线立刻追下去，也许还能摸到新的痕迹。
“不追。”江野擦掉掌心的红，“沿合法撤离线核，守住名单从哪来的。车影交给沈墨和乡镇执法比。”
他盯着那半截模糊车尾。人没找到，车也没认清，眼下能抓住的，是那份名单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