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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保全室在档案馆后楼，门口的复印机一直响。纸张吐出来时带着热气，保全员每取一页，都先核封套号。
沈墨把调阅手续递到玻璃窗内。申请只列澄源工程服务五年账册中的项目码、访客报销和关联结算页，没有写成整箱翻检。
保全员看过准许范围，带他进了阅卷桌。桌面铺着灰色垫板，旁边放着一次性手套和一壶冷掉的桶装水。
对方代理人早到了。他西装袖口压得很平，先把授权书放在桌上，才说安全顾问费本来就是合规风控支出。
“康复机构有夜间巡查、人员出入和信息安全要求。”他翻开说明，“备注里的苏婉清，不过是同名标注，不能见了名字就说在监视谁。”
沈墨没和他争词。他把公开年报放左边，法院保全清单放中间，康复医疗集团的关联交易表放右边，三份材料各自压着页码。
公开年报写的是澄源工程服务的安保咨询收入，五年的项目码始终连着。每年的名称略有变化，六码核心却一致。
保全清单里有一台旧电脑的镜像目录。获准展示的报销单按月份列出访客交通、临时住宿和夜间值守，不能直接看全部邮件。
集团关联交易表则记着结算日期和对手方类别。它没有写访客姓名，也没有把任何一笔钱说成观察费用。
沈墨先圈出第一年的项目码，又把第五年的同码摆到旁边。五年间负责报销的人换过，账号尾号也换过，只有代码和月度结算窗口一直延续。
每一年的费用名称也都留着小小的偏差。第一年写夜间安全协查，第三年改成康复区风险陪护，第五年只剩一串内部项目码；可保全电脑里的报销归类没有断，仍归在同一项服务底下。代理人说连续付款正说明服务是常规的，不说明违法。
“我同意。”沈墨说，“连续付款本身，只能说明持续购买。”
他请保全员调出获准页中的访客报销单。单据上有出入地点、日期和访客代号，其中三个月份的代号后面夹着一行手写备注：苏婉清，旧观安置。
代理人立刻说那只是同名。国内同名很多，旧观安置也可能是项目地点，不是人。
他说得并非没有道理。保全员也提醒，备注栏不是身份登记页，单凭一行手写名和一个地点，不足以越过隐私遮蔽去指认当事人。沈墨没有把笔尖落到姓名上。他拿出无灯观封存的当年访客登记副页，副页只显示经手人、入出时段和来访缘由，不显示完整身份信息。
其中两名访客的入出日期，与报销单上的交通日期同日。再往下，报销单的住宿地点离无灯观临时接驳点不远，却仍可能服务别的对象。
领款附页把范围收窄了。附页上的“苏婉清”后面，跟着她当年安置登记使用的出生年月末两位和病案尾号。
这些尾号在报销单里做过遮蔽，保全员按准许范围核读后确认，与无灯观副页中留存的脱敏位一致。沈墨没有要求展示完整号码。
他又核了五年材料里的时段。每年结算前，都有两到三笔同类访客支出落在苏婉清安置、转院或复诊的登记窗口附近；没有一笔单独证明监视，却不再像随机落下的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