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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经理看着她:“你还是要把桌子拆散。”
“拆开才知道能谈到哪里。”顾微说。
她让助理把第一摞夹进已披露页。原权属方愿意按清单承担的,写进责任和付款节点,夜系可以据此安排管理预算。
第二摞留在待核页。资料补齐前,不把它当作不存在,也不让任何一方先认全额。设备复验、人员底册和工伤材料各自继续核。
第三摞没有塞进附件。顾微说没有来源、金额和责任主体的风险,夜系不做兜底价。对方若有线索,可以提交;没有材料,就不能用一个笼统数字把未来全压进管理费。
原运营方代表脸色沉下来:“你这样,低费率还有什么意义?”许经理也没有帮腔。他把报价表翻回第一页,说资产方愿意降费,是想尽快把五处资产稳定下来,冷机、工伤和社保每天都在出新的电话。若每次都等签章,管理期开始后也会被旧事拖住。
“有意义。”顾微说,“它对应的是管理服务,不是买断旧账。”
西仓主管轻咳一声,问那名受伤的临时工这周复诊怎么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张问题单上。
顾微转向原运营方代表:“现有报案号、就医票据和派遣协议能对上。复诊按原用工链的现行流程垫付,回单留好。最终归责,等材料核清后结。”
罗娟松开笔,问若派遣公司不接电话呢。顾微让她把联系人、拨打时间和未接记录补到清单里,今天抄送原运营方和资产方。她又让主管把那晚的值班本、门诊票据和当班人员名单复印封存。材料留在手里,免得时间一久,连谁在场、地面有没有处置都说不清。
伤者的事还没定论,总不能被留在一句“待核”里。许经理看着她,神色缓了一点。
顾微把谈判窗口留着,低费率表也还在桌面。她在页脚写下条件:明天下午前交历史材料目录,目录后须标明责任主体、保管地点和有权签章的人。
对方律师问若有材料调不到怎么办。顾微说可以写调取期限和原因,目录上仍得由责任主体签字,不能只留“待调”两个字。
她又在冷机复验页标出缺件范围:维修原件、设备验收底稿、融资续保安排。人员页写社保明细、派遣授权,以及工伤申报、就医和用工关系材料。
许经理盯着那些字,终于承认总数里的几笔债务只是财务预估,并没有可供追溯的合同。
“那就别把它叫旧账。”顾微说,“它现在只是预估风险。”
会议结束时,低费率仍留在桌上,谁也没有签。风险从哪来、少了什么材料、旧案留在哪条责任链上,都在一页页纸上落了位置。
顾微没有把低费率表收进文件夹。那张纸仍留在桌面中央,等着对方带能对得上的材料回来。谈判能继续,账却不能靠一串模糊的数字跨过去。
她收起复验记录,从文件夹底层抽出另一套新打印的条款,首页写着四个字:责任准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