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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担架头朝向和窄门前的出门线。人若被扶着进来，在这里固定、换药，再转出去，不用折返。这屋子留的是重伤者的路。
软皮垫早已发硬，固定孔却齐整地排在两边。固定带从中间穿过，受力落在背腰，能避开肋间。江野左肋一沉，扶住膝盖缓了缓。
换药位旁的墙板还有两排小孔，孔距比担架皮带扣眼窄。他看了半晌，低声说：“这里挂过固定带，也拴过绷带尾端。轻伤的人用不上。”
顾微听见后，只把墙孔和担架肋托各拍一张，两组照片也分开编号。备注里只有“位置对应，待复查”几个字，写完她便合上本子的一角。
陶守诚没顺着他的话添人名，只说旧房接过重伤，也送走过重伤。有人在这儿短停、复查，能转就转。
江野抬头：“柜里的清单，能不能看？”陶守诚站在柜外，衣角都没碰蜡封：“不在今天的范围里。有清单也认不出某个伤者，更代替不了转运令。”
屋外的录像机红点还亮着。门口见证人写下无人接触柜门，顾微合上相机屏，也没替江野再问。
陶守诚翻回条目末尾，叫另一名见证人核对开门时刻。那人报出分钟，门外的人又报了一遍，数字落进交班簿，和录像机的起始时间挨在同一行。
硬壳盒还在顾微包里，潜龙令没有取出来。那块令牌能逼人承认交接没说清，却压不住旧房的规矩。陶守诚肯带他们进来，只是按条目留出的窄口。
“那就写能写的。”江野说，“这里按重伤转运用过，别的先留着。”陶守诚点头，让见证人原样记进观察栏。
顾微另起一行：器具编号、地面痕迹、柜蜡号已拍，未见柜内物。她沿出门位换角度，鞋尖始终贴在线内。
经过窄门时，她回头确认江野还在担架旁，陶守诚守着柜前停留区。镜头里的三个人隔着各自的线，门口见证人补了第二个时刻。
江野随后退到门边，鞋底没有压过出门位外的白线。陶守诚看过三人的站位，才让顾微朝玻璃板那头取景，门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线尽头压着一块窄玻璃板，底下有本薄簿，封条还贴在板扣上。顾微本来只拍白线尽头，屏幕放大后，簿页最下方露出一截日期。
字迹褪得厉害，最后三个字还能辨认。名字、方向和栏位全被防护页与反光挡住，只留下一块没收干净的角。
“第十一日。”顾微轻声说。江野望过去，呼吸停了一下，又把脚收回接入位里。陶守诚没碰封条，门外见证人也只记下这句观察。
那行字只露一截，屋里的人都没再看那些器具。江野没再问伤者是谁，只把目光从玻璃上移开。担架和白线说得清这里怎样接人、换药、送走，说不清走出去的究竟是谁。
门重新合上时，潮木味被关在里面。陶守诚落锁，换上新的封绳，两名见证人守着他把编号写完。江野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才随顾微退开，谁也没有回头再碰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