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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咬着牙蜷起腿,鞋跟终于脱开座椅缝。顾微借这点空当把她带出窗口,扶到女儿身边。女人落到石面后还想折回车边,顾微按住她肩膀:“孩子在这里。司机有人盯着,你站稳了再说。”她喘了两口气,终于点头。车里只剩司机,雨水已经漫到座椅下方。
江野换了站位,绳子在掌心缠紧一圈。他没有硬掀车门,只趁车身被绳索稳住,对门框送出第二次短促的控力。金属闷响,门缝多开了两指宽。他立刻收力,额角全是冷汗。
顾微把撬棍卡进去:“你稳车,我来。”
她借门缝移开车内杂物,让司机把能动的左腿慢慢往后收,又让他把左手伸到能看见的位置,连问两遍姓名和有没有发晕。右腿还被踏板压着,谁也没冒险往外拽。对方答得还算连贯,只是每句话都得停下来换气。顾微让他别碰被压住的右腿,也别再拧方向盘,车门边碎玻璃仍在往下掉,任何一下乱动都可能把卡在石缝里的车身再推低。
远处传来人声。穿橙色雨披的护林员老周带着两名巡山员赶到,后面跟着乡镇救援站的车。顾微几句话交代报警时间、伤情、车位、两次稳车和已做处置。领队扫一眼水位,立刻让人在上方加一道固定绳。
老周把母女送到更高的路肩,安排巡山员照看女孩,自己蹲到江野身边查看牵引结。结扣没有滑脱,树干受力处却压出深印。他没让江野再加力,只让他守绳尾,有下坠就提醒。
救援站抬来简易撑顶架。支架撑开变形处时,车身又晃了一下,江野和老周同时收紧固定绳。司机被一点点从座椅间移出,救援员把他平放上担架,固定右腿和胸前。
顾微站在担架旁,替救援员挡开垂下来的安全带。司机疼得满头是汗,仍问了一句母女在哪儿。她朝路肩抬了抬下巴:“都在,车里的三个人一个没少。你别说话,跟着他们走。”
担架刚转向沟沿,沟对面的林子里忽然掠过一道黑影,踩过湿枝,朝旧关深处退去。距离不远,追两步或许能看清背影。
江野却看向还在受力的绳子。司机没有完全交接,车身也还悬在沟里。他没起身追,只抬手和老周压住绳尾,等担架上了安全路肩、车辆被再次固定,领队接过现场。
黑影已经没入树后,再没有出现。
救援领队回头看了江野一眼:“你坐下缓缓,脸色不对。”
“肺伤,左肋也有伤。”顾微替他答,把保温毯搭到他肩上。
江野靠着石墙坐了片刻,掌心留着牵引绳磨出的红痕,呼吸也比刚才更浅。顾微没问那道影子是什么,转身去核对救援车的出沟路线。
老周填写交接单,记下三名伤者、顾微的报警时间和现场参与人。顾微在先期处置栏签名,江野在见证栏落字。她拍下单据和周围路况,信号稍好时发给沈墨和柳承。
交接完成后,救援员在沟沿拉起临时警戒线。顾微确认母女随救援车辆撤离,才回头看那辆被固定在石缝间的面包车;它还要等专业处置,没人再进去碰车门和遗留物。
“塌方是真的。”老周望着沟上断开的土层,“雨大,山水一灌,车偏进去就下来了。”
顾微看向被泥堵住的岔道:“塌方怎么起的,警示牌为什么挪到这里,还得查。”
老周只写下“疑有路标异常,待现场勘查”。江野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沟上方一块反光路标在车灯里亮得刺眼,箭头正指向那条已被封死的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