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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沈墨刚要追问上游权限,厉天行抬手截住。他看着厉承岳:“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
“两样都有。启岳给我看的,是这一段。再往上是谁的章、谁的口令,我碰不到。”
这句话没替厉承岳洗掉半分责任。他补过页,发过清理令,明知井下有人仍让灾备席断电。至于照夜的死,眼下能记下的是他的否认,不能拿一句“不知道”填成答案。
厉天行合上记录册,先看了厉承岳一眼,才让书记员念出复核决定。武务院、甲库灾备席和外部调遣权限一并废止,启岳相关旧案移交联审;未经复核,厉承岳不得离开玄甲门指定居处。书记员念到最后一行,停下来等他听清:补录、清理和西井指令还要靠他逐项核对,后续问询随时可到。
一名复核席成员低声问:“启岳的人来要人怎么办?”
“带齐手续来要。”厉天行说,“手续不齐,门不开。”
厉承岳扯了下嘴角。“把我留下,不怕麻烦?”
“怕。”厉天行看着他,“可送达前若出了意外,账又少一截。玄甲门少过太多页。”
他说完,让书记员当着厉承岳的面念了一遍送达限制:不得接触甲库终端,不得单独会见启岳旧部,不得销毁私人通信记录。每念一条,厉承岳都没反驳,只在听到“通信记录”时偏了偏头。窗纸被风吹得轻响,守在他身后的两人谁也没挪步。
江野看见这一幕,忽然明白厉天行留人并非出于旧情。活着的厉承岳要继续对照时间、授权码和旧维护码,死了,留下的就只有各方都能解释的空白。
厉同川起身,在送达栏签了名字。他签的是程序见证,没有在夜系任何材料上落笔。写完后,他把笔放回原处,朝父亲行了半礼。
“我会看着记录走完。”
厉承岳没有应声。
休席前,工程方送来西井风险移交单。顾微翻到最后一页,点着现场接触权限那栏:“启岳清理组留下的终端,不能只按设备故障处理。硬盘和权限令牌拆开封,工程方留操作镜像,联审留校验结果。”
一名玄甲门执事皱眉:“这是山外公司的流程。”
“西井昨夜差点淹死人,也是山外的工程事故。”顾微把单子推回去,“记录拿不全,最后扛损失的是工人、承包方和停运的客户。门规管不到的地方,我得管。”
厉天行看完条款,让书记员附进卷宗。厉同川核对甲库端的注销权限,确认灾备席虽已冻结,旧终端审计日志仍由三方共同调阅。他的名字仍在玄甲门一栏,和夜系隔着清楚的一条线。
厉承岳忽然开口:“赵启不知道最上面的口令。他只是中继车的人。”
江野看过去。
“往上追赵启,得找到十七年前那批旧维护码。它们迁过档,不在甲库正档。”
“迁到哪儿?”
“我只看过封面编号。”
厉天行没有把这句话当成新结论,只让书记员注明来源和待核状态。厉承岳被带离时,经过江野身边,脚步缓了一下。
“你父亲那夜,我不在场。”他说。
江野没有接话。
走廊尽头日光很亮,厉承岳背上却压着一截阴影。他能认的已经写进记录,认不了的,留在后面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