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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处资产恢复首个完整白班那天,顾微把东仓到城北的现场跑了一遍。消防复查的节点已经挂上墙,北线冷链的温控曲线平稳,三号仓维保后的设备逐台复测,工资专账按名单划拨,通行回执也归进日常调度。
班组开始按固定时间交接,承运车不用再等临时口头许可。顾微在现场表上签字,圈出两项还没完的事:保险理赔在核,西仓债务仍要对账。纸角轻轻弹了一下,她没有替任何一项打勾。她把表递回负责人,白班恢复不能盖过旧账。
“照旧留审计口。”她对负责人说,“责任准备金别动,服务商复核照周期做。”
这些事归经营、合同和安置。她把眼前能做的钉进台账,余下的让各自程序往前走。
午后,东仓第一批整改后的货位重新启用,消防通道保持空出;北线冷链的交接员在温控单上签完名,备用机组仍按时巡检;三号仓的维保人员把复测数据传回台账。城北的车辆按白班时刻进出,员工领到新排班表,知道下一个班由谁接、工资从哪个账户发。顾微没有把这些叫作结案,她只让每个负责人把下一次复查日期写到当天。
西仓的债务专账还空着几项待对数字,保险理赔也等着第三方意见。她让财务把追偿、日常支出和应急费用分开,不许为了好看把旧窟窿塞进新账。现场慢慢恢复的是秩序,不是某种一笔勾销的轻松。
调度员应了一声,抱着台账下楼。
江野和沈墨约照夜见面的地方在一间安静的茶室。门没有锁,窗外就是街,人随时可以离开。桌上只放着北河全线复核表、父亲担保页的定性摘要,以及一页拟固定的提问范围和记录用途。
照夜进门后没有立刻坐下。他把那一页拿过去逐字看完,问记录交给谁,哪些内容能被引用。沈墨在页边写下保密边界和证人联络方式,告诉他不愿回答的部分会原样记作拒答,没人能顺着沉默添话。
“我只记亲历的。”照夜说,“别的别问成我的话。”
江野坐在一旁,脸色有些白。一路过来,他的呼吸已经乱过一次,此刻却没有借伤势催人,也没有把潜龙令摆到桌上。他只把已证明和未证明的地方说清:未渡留的是重新核验的机会;父亲当年曾反向放行一次;没有材料把那次机会指向照夜,也没有材料说明后来是否渡出。
他把摘要推到桌子中间,指着限制栏念出三件事:父亲担保的对象未明,照夜是否登过九月二十一的船未明,后来去向也未明。照夜可以只看,不必签;可以离开,不必留下理由。沈墨在旁边确认,若他愿意陈述,只记提问范围内的原话,沉默不折算成肯定或否定。
照夜看了江野一眼,目光没有停太久。“你们查到哪里,是你们的事。”他说,“我说到哪里,是我的事。”
“是。”江野答得很快。
照夜听完,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有人把未渡当成空档。”他说,“未渡不会把谁立刻交出去。事情停在这里,能查清的才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