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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卷室里只开着两盏白灯,桌面被分成四块。纸质回执在最左,封存终端导出的离线缓存搁在中间,封签照片和白蒲清点册各占一角。沈墨听记录员念完来源,把每一摞的编号写上白板。
“同一条录入,不能换个载体就算两份。”他说,“今天只核能落回原件的地方。”
周既明坐在律师旁边,面前没有整卷材料,只有三张与他经手时段有关的服务单影像。记录设备已经开启,律师确认过询问范围,他才开口。
“未渡栏,我后来用过。”周既明说,“接收没完成,外转就先停住,等复核。遇到明显填错的去向,也会先抽回来。”
沈墨没让他解释什么叫明显,只把两张服务单并到一起。一张的修改时间在接收端退回之后,另一张在白蒲例外栏里保留了原编号和复核位。周既明承认是自己按了暂缓,却说不出旧规是谁定的,更说不出那些更早的无名回执写的是谁。
“我能说的,是我看见过这个栏,也照现行规则用过。”他说,“再往前,我不知道。”
记录员敲下最后一个字,把白蒲册的例外栏投到屏幕上。那一格正好挨着服务单的待复核位,两张单的修改时间也一前一后咬住。沈墨用笔在白板上划出“原交接未完”,便停了笔。没人往后添死亡,也没人替无名回执认人。
江野坐在窗边,膝上搁着核对表。他没起身,只沿着签收时段、改写痕迹和服务单编号往下看。看久了,左肋像被钝针顶着,吸气时胸口也发涩。他喝了两口温水,压下咳意。纸边在灯下泛着一层白。窗缝漏进来的冷气贴着手背,他等指尖暖回来,才指着第二张单子说:“补写在退回后,时间对得上。可这只能说明补写过,最早填目的地的是谁,还是不知道。”
沈墨点头,把那句话添进备注。潜龙令安静放在江野外套里,没有被拿出来要求开档,也没有替谁调人。旧材料能走到哪一步,只能按保全手续走。
第三张服务单的争议更小,也更麻烦。它的签收端留下过一次浏览记录,后面却没有完成确认。周既明说自己当时看到退回提示,便把它放进未渡栏。终端缓存里的操作顺序与他说的相合,白蒲册上也有相同编号的待复核格,可纸质原件少了半张边角,签收码无从复原。
“这张只能定到暂缓。”沈墨说,“不能往前补,也不能往后补。”
周既明垂着眼,没有反驳。他的律师提出,记录里应当写明纸件残缺并非周既明造成。沈墨让记录员加上材料现状和发现时间,却没替任何人洗清什么。材料缺在哪里,结论就停在哪里。
江野翻到白蒲清点册的复印影像。例外栏右侧有两道不同深浅的笔压,一道在先,一道压着原来的横线。他让档案人员调出封签照片,确认影像拍摄时那道压痕已经存在。随后他便合上册子,靠回椅背,等胸口那股闷痛慢慢散开。
“原路径、暂缓、复核。”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三个位置都在,别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