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站外旧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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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把笔放下,等老人缓过来才问:“您刚才说的腕带,是看见字了,还是只看见形状?”

“只看见一圈白的。”何茂林答得很快,“布条压着,雨又往下淌。我当时还以为是包扎,后来想想,也可能就是绑在外头的布。”

这句也被原样写进笔录。江野没有抬头。一个看不清的白圈,连受伤与否都不能说明,更轮不到拿去安在谁身上。

记录员逐页念回。老人只改了一处,把“卸货口”改成“后门内侧”;他在页角签字,录音载体由保全员另行编号。沈墨在目录上写明:口述仅作找档入口,不单独证明人员身份、车辆承接或公路换接完成。

江野听到空担架,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他没问担架去向,只让记录员写清何茂林是临时运送岗,不是接收岗,也没参与值守放行。老人点头。江野慢慢换了口气,把图推回去。

保全员在图上圈出泊位外侧起始口,沿堤路落到废水泥厂的转弯处,再标上服务站后门内侧。何茂林只认自己走过的两段;商务车和厢车另圈位置,旁注“记忆所及,未核车牌”。顾微核过公开道路旧图,堤路、右转口和后门都对得上当年的样子。路在,不等于那晚每辆车都走过。

确认顺序时,何茂林又提到他先交担架,等值守一句“行了”才离开,没拿交接凭条,也没见调度页。机器声和雨声混在雨棚里,他只听见岗位间的招呼,没听到姓名或完整编号。沈墨把这段和“未见对象下车”分开记录。

何茂林想起那副担架是折着送去的,轮子上还缠了半截塑料膜。记录员问他这能不能证明现场有人等着接人,他摇头:“不能。空担架也可能是备着的。那种雨天,后场什么都得多备一件。”顾微让这句紧跟在担架描述后面,免得“送空担架”被读成另一个结论。

调解室工作人员登记在场人。录音的起止时间写在载体袋外,笔录确认时间记在纸本目录;何茂林到离场、材料接收另落在接收单上。周岚核过封签,告诉老人日后想补正,只能另附说明,签过的页不能回改。

何茂林按完手印,反倒松了口气。“我这些年总觉得送个担架算不上事。”

“能被材料接住的细节就有用。”顾微说,“不用替谁认身份。”

老人在补充栏写下雨棚后门旧门牌的样子,又划掉“可能是救护车”几个字,只留空担架和停靠位置。临走前,他想起夜班司机常把那里叫“桥东救援棚”。早先有道路救援公司借雨棚做临时整备,正式地址里未必这么写。

顾微回档案室,从公开租赁登记、公司注销公告和旧址索引里逐项查,没有碰个人行程资料。傍晚,一条短租记录跳出来:道路救援公司曾用“桥东救援棚”登记同一门牌,租期覆盖九月二十二日清晨,用途写着临时车辆整理。

周岚保全页面、来源和查询时间,又将坐标同服务站平面图核了一遍。地址能对上,仍补不出何茂林没看见的车内情形。索引后附着租赁卷宗目录,正本租约、钥匙交接和费用凭据都在,临时进出场清单的位置却标着“附件缺页”,后面紧跟当年保险附单页号。

顾微把公开索引的登记时间、注销公告的主体名称和旧址门牌逐条列开。三处信息能把“桥东救援棚”落回服务站,不足以说明道路救援公司当夜派了哪一辆车。周岚在保全页上照实写了检索关键词和返回页数,没把网页摘要改写成现场经过。

顾微记下缺页和页号,合上屏幕。租赁卷宗该接着查,老人的记忆到这里就该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