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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缱绻温存,终于熨平了刘佳旺连日来所有的惶恐与煎熬。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铺满房间,温柔却刺眼,硬生生扯开了短暂的美梦。离别如期而至,没有半分拖沓的余地。
郭景裕天亮便要返程回南陵市。职场堆积的工作、无法推脱的应酬与事务,死死捆着他的脚步,他唯有挤出深夜无人的空档,才能跨越城市、奔赴一场隐秘的相见,换取片刻肆无忌惮的相拥。白日的世俗规则、身份枷锁,容不得他半分任性。
两人静静洗漱收拾,全程没有多余的言语,无声的眷恋与不舍弥漫在空气里。昨夜滚烫的深情尚未褪去,离别带来的酸涩便已悄然漫上心头。
“我先回去。”郭景裕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奈,“白天走不开,今晚我抽空再过来。”
他能给的陪伴,从来都只有深夜的片刻偷闲。白日里,他们依旧是疏离的挚友、各自体面的成年人,要在世俗里扮演好各自的身份,被生活、工作、人情世故层层束缚。
刘佳旺轻轻点头,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轻声开口:“我暂时不回去。”
他是真的不想回南陵,不想再踏入那个看似阖家和睦、实则密不透风的牢笼。
郭景裕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抗拒,心底酸涩翻涌,终究不忍逼迫半分。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又纵容:“好,随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找我。”
刘佳旺抱住他,“有你真好。”
郭景裕脸上带着满足感,两人拥吻道别。
酒店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最后一丝温热气息,房间瞬间空落下来,昨夜的滚烫温存仿佛成了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刘佳旺留在空旷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明媚却陌生的天光,心底五味杂陈。逃离是自私的,可也是他唯一的喘息解药。他只能一遍遍在心底宽慰自己,家里有莫语茉照料奶奶,一切安稳无虞,他只需再多躲两日,攒够撑下去的底气,再回去继续那场无休止的演戏。
他全然不知,自己刻意的逃避、短暂的滞留,早已给了莫语茉可乘之机。南陵市的那场温柔假象之下,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正悄然拉开序幕。
刘佳旺滞留外地的这两日,莫语茉依旧安分住在刘家公婆家中,日日恪守本分、尽心照料奶奶,将贤良孝顺的儿媳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天刚亮她便起身,细致打理奶奶的起居饮食,喂饭擦身、按摩舒展、收拾家务,事事周全妥当、无微不至。她性情温顺、言语乖巧,从不抱怨辛苦,也从不主动提及刘佳旺的逃避与疏离,只默默扛起家里所有琐事,把老人照料得妥帖安稳。
杨丽看在眼里,愈发心疼这个懂事的儿媳,私下里屡屡感叹刘佳旺太过冷淡自私,放着这么贤惠体贴的妻子不顾,独自在外清闲工作,全然不顾家里老小。家里所有人,都对莫语茉深信不疑,无人察觉她温顺表象下,藏着早已运筹帷幄的冷硬算计。
午后闲暇,奶奶安稳午睡,屋内静谧安然。莫语茉陪着杨丽坐在客厅小憩,趁着氛围松弛随意,她忽然轻轻蹙眉,抬手摩挲着自己的无名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懊恼,看似随口提起:“妈,我这两天总觉得手上空空的,方才仔细一想,好像结婚戒指不知道放哪里了。”
她神色恬淡,没有半分慌乱,语气轻柔自然,像是单纯遗失了饰品的寻常懊恼,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