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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穆鹏文彻底闭目静养、气息趋于安稳,穆云蘅没有再多停留,又说了两句安抚穆鹏文的话,就默默牵起凉知晏的小手,轻步退出病房,顺手带合房门,隔绝了病房内沉闷凝滞的气息。
电梯平稳下行,一路安静无声。
走出医院主楼,白日清亮的风迎面拂来,吹散了室内压抑的僵持感。晴空澄澈,阳光和煦,街道上车流有序穿梭,白日烟火平和安稳,与方才病房里的紧绷对峙判若两个世界。
一路上格外安静,凉知晏依旧乖巧牵着他的手指,不吵不闹,没有半点委屈撒娇,也没有抱怨半句,沉静得不像个孩子。
这份过分的懂事,反倒让穆云蘅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与愧疚。
他停下脚步,站在晴亮的日光下,微微俯身,平视着眼前的儿子。素来清冷无波、沉稳坚硬的眼底,褪去了所有强势与立场,只剩真切的歉意与温柔。
“晏晏。”他声线低沉轻缓,格外克制,是全然示弱的模样,“对不起。”
凉知晏微微抬眸,澄澈的眼眸望着他,轻声反问:“爹地为什么道歉?”
“是我考虑不周。”穆云蘅指尖轻轻抚了抚孩子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自责,“我不该带你过来。明知爷爷心存偏见、心结难解,还让你直面这些委屈与不喜,让你无端被苛待、被抵触,是爹地的疏忽。”
他可以在立场上寸步不让,可以在外人面前强硬护子、绝不妥协,可他心里清楚,今日这场对峙本无必要。是他执意想让爸妈正视孩子的存在、接纳他们的关系,最终却让年幼的晏晏,白白承受了无端的厌恶与敌意。
凉知晏看着爹地认真愧疚的模样,小手下意识收紧,牢牢握住他的掌心,清甜的声线格外坦然:“我不委屈的爹地,我只是讲道理而已。我知道你爸爸心里有执念,不是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孩子通透豁达的话,愈发衬得穆云蘅心口发沉。
他抬手将晏晏轻轻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克制,没有平日里的强势笃定,只剩满满的疼惜:“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再让你直面这样的偏见与难堪。”
他可以对抗全世界的偏见、守住他们母子的体面,却唯独舍不得让年幼的孩子,一次次替他承担人情与执念带来的伤害。
清风徐徐掠过,晴空透亮,光影温柔洒落。
这场短暂的医院探望落幕,压抑的对峙彻底散去,只剩父子间最纯粹的体谅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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