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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达看了桑迎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许：“委屈你先歇着。有事就让莫里茨过来找我们。”
说完，便带着江柯然汇入前方攀谈的人群，转眼被围了个严实。
桑迎目送他们走远，转身避开人群中心，顺着长廊走向宴会厅外侧的露天观景露台。
露台开阔，靠墙摆着几组丝绒沙发，只有零星两三位宾客在此小坐。桑迎走过去，在靠窗的沙发落座，抬手向侍者要了一杯无酒精的起泡果饮。
冰凉的杯子握在掌心，她隔着玻璃望向厅内，江柯然正被人群围着，从容应对一轮又一轮的寒暄。
还没安静片刻，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
桑迎回过头。
伊索尔德一身鎏金暗纹礼服，身侧跟着三四位常伴勒梅尔家的名媛，一行人径直朝露台走来。
几个人走到露台，围在了桑迎坐着的沙发前。脸上全是无懈可击的社交笑意，压迫感却悄无声息地笼罩过来。
伊索尔德扬了扬唇角，率先开口：“桑小姐，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你。刚刚台上的订婚宣告，真是恭喜你了。”
桑迎握着玻璃杯的指尖轻轻一顿，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一行人。
伊索尔德站在半圈人的正中央，鎏金暗纹礼服在露台冷光下泛出内敛的光泽，肩线挺拔，神态优雅，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过来道贺。
她身侧几位名媛衣着精致，目光落在桑迎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圈层自带的居高临下。
桑迎没有起身，只微微颔首：“谢谢。”
其中一位卷发小姐往前踏出小半步，笑容甜美，话里藏着钩子：“说起来，桑小姐能走到今天，实在令人羡慕。只是我有点好奇——霍亨索伦家族的订婚仪式，按老规矩该是极隆重繁复的，怎么今天只是在台上宣布了一声，倒没听说要另行举行仪式的意思？”
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接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啊，我也正想问呢。希尔达夫人亲自宣布的婚约，总不至于连场仪式都不给办吧？还是说……今天这一声宣告，就算是交代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面上都是关切，话却一句比一句往深处扎。
卷发小姐叹了口气，像是替桑迎惋惜：“要我说，这么大的家族，规矩总该讲一讲的。连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外人看在眼里，还当霍亨索伦家没把这个儿媳妇当回事呢。”
伊索尔德抱臂站在一旁，不插话，只淡淡看着，等着桑迎接不住这话时的窘迫。
桑迎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杯壁，神色不见半分慌乱：“仪式怎么办、什么时候办，希尔达夫人和江柯然都同我提过。眼下家族刚完成权柄交接，一大堆事等着理顺，订婚仪式放在回归宴之后另行筹备，是他们商议后的安排。”
她顿了顿，补得滴水不漏：“至于外人怎么看——希尔达夫人当着全欧洲权贵的面亲口宣布的婚约，我实在想不出，还有比这更正式的承认。难道非得赶在今夜再摆一场酒，才算数？”
卷发小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旁边一位穿薄荷绿礼裙的小姐立刻接话，把话题扯到运河项目上：“说到桑小姐擅长的古桥修复，我之前看过不少圈内讨论。很多人都觉得文物古建应当修旧如旧，一砖一瓦都不能轻易改动。可运河南段搭接坡面，桑小姐的方案使用了大量柔性缓冲垫层，等于主动改动原生结构，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桑小姐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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