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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昶君看着他,终于回过神。
“现在观里还有几个人。”
“回老里长,如今观内共有弟子六人。”
南洛真龙观毕竟是红袍发家的核心之一,红袍最初一代的六个总长,两个都出自这座道观,因此香火自然不错,现在更是朝廷管理教派的核心之一,这个小道士说的六个是真正有朝廷造册的核心嫡传。
“如今日子应当好过吧。”
听到魏昶君开口,小道士也难得笑着。
“好过,有香火,偶尔也种点地。”
魏昶君听到这,缓缓点头。
“洛水和青石子当年也种地,不过他们日子没你们好过,他们反正是没有香火的,所以平日里才会到周边村镇坑蒙拐骗,当年你们师祖洛水老道就是骗我被我揍了,才有机会在后来跟着我上了造反的贼船。”
这次不光是小道士,周边的人都笑着。
后面倒也有不少人依次上前,场面愈发热络,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说是徐白海的曾孙。
魏昶君问他家里还有没有字。
“当年你太爷爷在启蒙部做总师,也在民部做过官,但他最出名的不是做官,是他那一手字,许多人都求过你太爷爷的墨宝。”
“后来他去了海外,日子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说到这,魏昶君又满意的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徐白海到底是启蒙会最后全身而退的元老,教导出来的后辈也是这般知进退,有分寸的。
那年轻人闻言愣住,徐白海离京太早,到了海外建设的时候也没说这些,他甚至从没听过。
“有几张,抄的书。”
魏昶君笑着开口。
“有就收好,记住别轻易卖了,他的字值钱着呢。”
上前说话的身影越来越多,魏昶君也愈发恍惚,似乎能从这么多张脸中看到许多年前的那些影子。
院里坐了二十来个人,二十来张脸这一刻似乎都在晃,院门口站着的莫家后人,恍惚间似乎成了那个穿着虞家后院的短褂,袖口磨破的麻脸少年。
他又往左边看,墙根下端坐的小道士,让他同样沉默。
似乎青石子又在抬头冲他挥手,像许多年前骑着马在蒙阴的山里飞奔一样,高呼里长。
是的,那时候的人不会叫他老里长,从来都只叫他里长。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
“你们中有些人的祖辈是做过错事,但不代表你们就挺不起腰来。”
“你们记住,你们是他们的后人,不用替他们争名声,也不用替他们遮错,他们那时候只是在自己的位子上做了该做的事,他们也是有功劳的。”
“现在你们也是,也在自己的位子上,种地的把地种好,读书的把书读好就行,别的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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