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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夜不收看着一个个离开的身影，在院子里收拾着东西。
距离老里长叫这些人前来已经过了两日，陈正心，练玉，岳擎这些都是聪明的，自然知道老里长不是叫他们单纯来推演问题，而是让他们保持警醒。
虽然未必所有人都会往心里去，但只要稍有成效，也是好的。
魏昶君如今也在收拾自己之前写的点评，同时心底复杂，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些只是他的推演，只有他自己知晓，在另一个世道，这些都是最真实的历史。
是南明无数天骄悍将倾尽全力也无法挽狂澜于既倒的惨烈，那些从关外踏马而来，劫掠剃发的历史，都曾经真正发生在最绝望的时代，且一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者，纷纷以身入局，最终只能长叹。
魏昶君心绪翻涌，那些真切又残酷的推演最终逐渐收敛，他目光转向如今的世道。
还好，这个时代，有红袍，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是他也看着练玉等人的年轻面孔，神色恍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多久，他总觉得自己愈发衰弱，他打算再多看看这个世道。
次日清晨，魏昶君又带着老夜不收悄然上了火车，老夜不收手上的地图，赫然圈着撒马尔罕。
他打算去看看王旗那个红袍最健硕也是最能打的总长，还有一辈子桀骜的陈铁唳。
刚上了火车，魏昶君便忍不住咳嗽，不过他也不在意，已经习惯了。
这几年身体垮得快，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就连走路都是走一段停片刻。
京师的医官说他这是积年的劳损和早年割据厮杀的时候落下的寒症，冬天一到便骨头生疼。
他自己其实也早就知道自己留下的时候不多了。
此刻他只是看着窗外，从蒙阴到撒马尔罕距离不近，哪怕是如今通了火车也要跑很久窗外连着两日不是黄土就是戈壁，直到第三日窗外才开始有树木，赫然是边地衙门植的防风沙的林子，再往后面则是田地，地里的棉花成片，工人正在摘，忙碌的很。
魏昶君看着这些身影，没说话，但他之前也来过，在他记忆里，这片区域和他早年看到的已经不大一样了。
下午火车终于到站，站台上如今人流极多，但货也多。
棉花铁锭都有，甚至还有羊毛原材料以及半成品，这等货物的吞吐量，若是放在嘉靖朝，怕是昔日江南富庶之地的大港也未必能比。
魏昶君下了车，开始带着老夜不收前行，昔日他来的时候才从崇祯手里接下来红袍天下没多久，当时此地虽然也有城镇，却大多残破不堪，风沙漫天，道路也不似如今。
但现在此地的城池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主街是水泥铺的，两边也有渠，还专门种了桑树，看起来生机勃勃。
街上人多车也多，本地人长的颇有辨识度，明明发色和肤色与中原都差异不小，但如今在此地也能看到穿长袍摇折扇的，还说了一口流利的官话。
其中也有一部分是从关内来的，说话还带青州的口音，罗刹和欧罗巴诸省的商人更是极多。
老夜不收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神色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