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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笔念到这，一群原本打算来请教问题的文人也都愣住，随后眉头紧皱。
红袍天下建立近百年，他们这群人算是吃到了红袍思想好处的一批人，放在以前的历朝历代，他们这些人中至少有八成是没资格读书的，因此听到这些，也都心底凝重。
老里长的书讲的太残酷，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方主笔的声音还在继续。
“唐之党争叫牛李党争，牛党领头的是牛僧孺与李宗闵，李党领头的是李德裕，两边争了数十年，到唐文宗的时候，文宗都不由叹气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
“牛李之争表面上是科举和门第，毕竟牛党多科举出身，李党多门阀出身，科举出身的门阀腐朽，门阀出身的科举浮薄。”
“但实际上这只是个由头，牛党掌权的时候科举出身的官员升得快，李党掌权则是让门阀子弟占好位置，算是两边轮流坐庄，坐上去第一件事必定是把对方的人换下来，换上自己的人。”
“如此换来换去看起来损失的是两方，实则吃亏的都是百姓。”
“李德裕算是能臣，会办事打仗，对理财也颇有见地，只是此人掌权之时，把牛党的人贬到岭南或崖州，牛党掌权的时候，把李党的人贬到更远的地方。”
“李德裕最后死在崖州前还写了一首诗，独上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
“但这段历史中最惨的从来不是李德裕这个宰相，而是那些被贬的官路上沿途的百姓。”
“一个官被贬要几十个人押送，要吃要住要马，全从沿途百姓身上出，两派争斗数十年，最后亏空了国库的银子和百姓的粮食，仅此而已。”
“实际上谁上谁下都跟百姓没关系，可谁上谁下，百姓都要交税服役，被折腾。”
“昔日庞勋这个戍卒带八百人从徐州去桂州戍边，好三年一换，结果六年不让回。”
“这些人自己想办法往回走，一路走一路被官府堵，走到徐州就只能反了，历史记载中庞勋喊的话跟陈胜吴广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们只想回家。”
“牛李党争的时候，根本没人在意那八百个想回家的戍卒。”
这一刻，方主笔叹了口气，也神色复杂。
老里长的没错，历来党争，确实如此，最终吃亏的永远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而是百姓，党争甚至多的是朝令夕改，百姓疲于奔命。
他吐出一口气，继续读了新的。
“明之党争在东林，阉党，浙楚齐党。”
“东林党人自顾宪成高攀龙始，所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最初不过是一群志同道合之辈忧心家国，但一从涉及到党争便都变味。”
“讲学讲成门户，谁跟他们讲得拢便是正人，和他们意见相左就是人。”
“天启年间东林党人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魏忠贤反手就是一刀，把东林党人杀了一批，关了一批，等到崇祯上来翻案，东林党人又起来了。”
“他们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着搞党争，包括针对阉党，浙党，甚至经常会涉及到一切不跟他们站一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