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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的交接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哪怕练玉已经提前半年跟陈为众和民权中枢一起办事，也是需要时间的，不过练玉既接了里长的位置，也算是尘埃落定，不需要继续留下了。
魏昶君索性从长安离开，开始回落石村。
这次出去了很久，走了草原，又去了罗刹，几乎是绕了一大圈，如今回到村子里，天气开始转暖了许多。
老夜不收让车子停在村外，拿了东西下车，跟着魏昶君一路前行，免得惊动村子。
两个年迈的老人沿着那条进村的水泥路慢慢前行。
如今的落石村不仅早就修了路，通水通电，也开始种树了，一路都是桂花树，尽管没开花，但如此整齐，看起来很舒服。
村口的广场上有几个老人坐在凉亭里下棋，旁边支着一块板，写了麦田防冻技术要点，看样子是之前秋冬的时候写的，还没换掉。
另一头则是修建了一年多，看起来还算新的村医馆，不少乡亲在其中进出。
魏昶君站在村口看着，片刻后继续前行，也想到了许多年前他刚刚带着红袍击溃崇祯朝的时候，红袍天下建立没多久，朱由检就在这里劳动改造。
那时候村子比现在差得多，毕竟刚刚打完仗，没有迅速建设的能力，要是长得高点的人，像王旗那样的，一抬头还能看到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晾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但即便是那样的日子，在当时也算是好日子了，总没有饿殍遍地。
自己先后回来看了朱由检许多次，但让他记得清楚的，还是最后那次，那时候的朱由检已经苍老佝偻，穿件黑布棉袄，弯腰用木耙翻晒玉米。
魏昶君沿着村路慢慢往里走，走到了村子最西头，靠近魏家的那处小院。
院子还在，但已经翻修过了。
当年朱由检家那两间低矮的茅屋被拆了，原址上盖了一间砖瓦房，窗明几净。
院门没有锁，魏昶君站在门口，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在院子忙碌。
“老人家，找谁？”
即便这妇人已经头发花白，但看到魏昶君，还是下意识叫了一声老人家。
这个人魏昶君之前没见过，应当是刚刚搬来不久的。
魏昶君闻言开口。
“我是老熟人了，以前这里我记得住了个姓朱的老人。”
妇人听着点头，让魏昶君坐在院子里。
“你说的是朱老头吧，听他儿子说他走了好些年了，他儿子去京师天工院了，不常住这里，就把院子卖给我了。”
“我之前虽然没住在这，但也在村子里住了快二十年，倒是听说过朱老头，还是前朝的皇帝呢。”
她说去天工院，魏昶君才回过神，朱由检和妻子相继离世，看来是朱慈琅把院子卖了，难怪前段时间有空跑去找自己，看来也是从京师离开办事。
那妇人说到这，叹了口气。
“那前朝想必是个好人，还留了许多文书在院子里，写的都是农活的事，以他的年纪，识字还能一门心思扑在庄稼上，倒是不错，可惜就是做皇帝不大行。”
妇人絮絮叨叨的，也没嫌魏昶君赖着不走，魏昶君坐着，听到这些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最终落在院子里面还没扔的破瓦罐上。
他想起最后那次来，朱由检就是用屋檐下那个破瓦罐提了陶壶，倒了粗茶，对他说自己采的山茶，粗得很，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