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扎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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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家,是土砖砌墙做的房子。

顶上盖着发黑的石棉瓦,看起来至少有十来个年头。

孙大棒进村的时候也留意过周围的房子,大家和红家差不多,基本都是这样的条件。

眼下,只有孙大棒和她在屋里,红明显有些局促。

当然,她不是担心孙大棒会对她做什么,而是害怕对方会嫌弃。

“咳咳——”

孙大棒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红,可以给我讲讲你家里的情况吗?”

“嗯,好!”打破了尴尬,红也就没那么拘谨了。

她在心里简单思考了一会,这才开口。

“家里现在就剩我和弟弟,还有我妈了。阿爹三年前在村里吃席喝多了酒,后来还是村长发现他掉在沟里的。”

孙大棒微微点头,心里一阵唏嘘:喝酒能把自己喝进沟里,不得不,红的老爹也是个不省心的主。

撇开老爹死了之后的事情不提,红又讲起了关于弟弟的病因。

李强,也就是红的弟弟。

他从前明明是个乖巧懂事、性子绵软的男孩,时候从不惹事,还总默默帮家里搭把手,格外惹人疼。

可常年笼罩在压抑窒息的家庭氛围里,被父亲的酗酒、家暴反复磋磨,好好的一个孩子,终究是被硬生生逼出了狂躁症。

红望着床上状态不稳、身形消瘦的弟弟,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喉头微微发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对着孙大棒轻声开口:

“大棒哥,你根本不知道,我阿爹喝醉酒发酒疯的时候,下手有多狠。他喝醉了就六亲不认,打人从来没半分轻重,手边抓到什么就拿什么打。”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次的画面,他喝醉了酒发疯,硬生生找了根粗绳子,把的强子吊在房梁上抽打。”

“一根硬皮带狠狠在他身上、腿上,一下又一下,不留半点余地。强子那时候才几岁,疼得拼命哭、拼命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

“那天过后,强子浑身都是青紫交错的皮带印,旧伤叠新伤,连走路都疼得发抖。

从那以后,他性子就慢慢变了,夜里经常惊醒发抖,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一点点事就容易暴怒、失控。好好的孩子,就是被这样日复一日的打骂、恐惧折磨,硬生生熬出了病。”

豆大的泪珠,悄然划过红白皙的脸庞,孙大棒适时递过去一张纸巾:

“别哭,一切都过去了。”

红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底气不足地开口问道:“大棒哥,你会不会嫌弃我有这样一个家庭?”

“瞎什么呢,咱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孙大棒并没有听出红话里的意思,而是转移了话题。

“对了红,你妈妈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到母亲,红心里再次一阵揪痛,“阿妈被阿爹打断了一条腿,现在在镇上的超市做清洁工,平常不回来,只有我弟弟发病才会偶尔回家一趟。”

“打断了一条腿?”

孙大棒再次被刷新了认知。

红的父亲真就不是个东西,打疯了自己儿子,还打瘸了自己婆娘。

这种人真是死的太迟了。

红点头默认,“那时候家里没钱,也就没舍得去医院。后来等我上班挣钱了,带阿妈去医院,医生治疗的最佳时机过了,只能装假肢。”

到这里,红的脸色明显晦暗了许多。

孙大棒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家里太穷,才没有按照医生给的方案继续治疗。

他只好安慰道:“红,等有时间你把伯母带到镇上,我给她看看腿。”

“谢谢你,大棒哥。”

红心里虽然不抱希望,但也知道,孙大棒这是一片好意。

“给谁看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