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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部分的车?怎么比预定时间晚了半天?!”
我将右侧车窗摇下一半。
后排的沈青托着岩龙的后背往前一送,岩龙那张在寨子里混熟了的脸露在了车窗缝隙处,我则低着头假装在翻找手套箱里的路条。
岩龙强挤出一丝笑容,把那袋盖着雷万钧青铜鼎私章的红色通行路条递出窗外,道:
“豺哥,是我,岩龙!”
“北方高速上前天夜里查超载封了道,我们在服务区多等了四个钟头。”
“这是二爷批的加急红路条,车上拉的是明天晚上三号洞要用到的进口导爆索和毛料!”
过江豺接过红路条看了一眼印鉴,独眼里闪过一丝疑色,并没有立刻挥手抬杆,而是往前凑近了半步,盯着驾驶室里戴草帽的我和唐,道:
“岩龙,你带出去的那五个苗寨老兄弟呢?车上这几个开车的怎么看着眼生?”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后排的沈青手指微微用力,岩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忙按照我提前教他的话顺畅答道:
“那五个兄弟留在外头帮周掌柜盯林风的动静了,这几个是周掌柜从货运站挑出来的老司机,车技稳,嘴也严实!”
过江豺冷哼一声,独眼眯起,突然开口问道:“山里起雾几时散?”
岩龙不假思索地用当地土话回道:“三更点火乌金现!”
暗语分毫不差!
过江豺脸上的警惕终于散去了大半,将红路条塞回窗口,转身冲着后面绞盘房挥了挥手:“自己人!抬杆,把一号机动渡船拉过来装车!”
眼看杉木栏杆缓缓升起,唐松开手刹准备把卡车开上渡船跳板。
然而,就在第一辆卡车前轮刚刚压上渡口木栈桥的刹那!
渡口旁边的竹林道上,突然传来了几声凄厉的狗叫声和女人的哭喊声!
只见四个护矿队员正用麻绳拖拽着一个身穿蓝布苗装,头发花白的老阿婆。
还有一个十五六岁,胳膊被打折的少年从竹林里走了出来,直接推倒在过江豺面前!
“豺哥!这老虔婆和这崽子刚才躲在后山竹林里往外偷跑,被我们的巡山犬给咬出来了!”
一名护矿队员邀功似地喊道。
过江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老阿婆,狞笑一声,一脚踩在老阿婆的肩膀上:
“哟,这不是咱们刚咽气的白素娘大寨主的表妹,阿秀婆吗?”
“二爷前天就下了死命令,在明天半夜三号矿洞开山之前。”
“盘龙寨里所有沾着白素娘血脉和旧部关系的人,全都得关进三号矿洞底层的蓄水牢里看押!”
地上的阿秀婆死死护住身受重伤的孙子,昂起头对着过江豺啐了一口血沫,悲愤地大骂道:
“老东西,你还想带这崽子下山去给外人报信?”
“雷万钧那个丧尽天良的狗强盗!白寨主待他不薄,他为了抢乌金母矿害死白寨主。”
“现在还要把我们全寨三百口老连同文先生一起关进三号废矿洞活埋!”
“阿泰三天前就已经带着文先生偷出来的罗盘残片下山去找林家姑爷了!”
“林姑爷一定会带人来扒了你们这群畜生的皮!!”
阿秀婆这嗓子哭骂一出,驾驶室里的岩龙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
而站在栈桥边的过江豺更是猛地一怔。
那只独眼骤然瞪大,霍然转过身,死死盯向了我们已经开上栈桥一半的卡车驾驶室!
“什么?阿泰三天前是偷了罗盘残片下山报信的?”
过江豺脑子反应快得惊人,手里的鬼头大刀猛地一指车窗里的岩龙,厉声咆哮:
“岩龙!二爷昨天明明发话,你去外头是截杀叛徒阿泰,夺回残片的!”
“如果阿泰死在你手里了,你刚才怎么不向老子交验抢回来的罗盘残片!”
“车上这几个根本不是周掌柜的司机,拦住他们,开枪!!”
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揭穿了岩龙空手而归的最大漏洞!
栈桥两侧的十几名护矿队员听到过江豺的咆哮,条件反射般纷纷摘下肩头的双管猎枪,拉栓上膛!
“唐,撞上渡船!师兄,下车清场!!”
千钧一发之际,我没有半秒钟犹豫!
在唐一脚油门将二十吨重的六轮卡车轰然撞上机动渡船甲板。
将前面四名守卫直接撞飞进盘龙江里的同一瞬间,我左手一把踹开右侧车门!
借着车门弹开的掩护,我右手手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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