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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河面的腥气刮过西郊老石桥。
“白氏已亡,内鬼在侧。”
我半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左手捏着那块沾满黑血的翡翠毛料,目光死死钉在切面那八个刀刻字上。
“风,箭簇上淬的是十万大山里特有的见血封喉树汁,再混了腐骨草。”
“这帮刀手是冲着灭口来的,半点活路都没给阿泰留。”
师兄沈青蹲在阿泰遗体旁,伸手翻了翻他左胸那截乌黑的吹箭尾羽,脸色冷得像铁。
唐捂着左臂被刀锋划破的口子走过来,咬牙骂道:“风哥,这伙人动作太快了!”
“我们刚追上老石桥,那两辆无牌黑车就像提前在桥头算准了时间一样,直接横出来撞车!”
我站起身,用手帕将那块翡翠毛料包好,塞进大衣内袋。
“不是算准了时间,是有人给他们递了准信。”
“唐,阿涛,你们俩受了伤,马上把阿泰的后事妥善安置好。”
“记住,对外一句话都不准漏,就西郊桥头起了普通的货车剐蹭。”
“师兄,跟我回别墅!”
我转头看了一眼桥下黑沉沉的河水,沉声下令道。
十五分钟后,我们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自家别墅后院。
二楼书房的门依旧紧闭着。
父亲林建业和姨夫洪振宏站在窗边。
一看见我和沈青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姨夫立刻迎了上来:“风,追上了吗?那个送信的云州人是谁?”
我没有话,反手将书房门锁死,拉上厚重的绒布窗帘。
随后,我掏出那块巴掌大、沾着黑血的翡翠毛料,平放在红木书桌上。
当看清原石切面上那八个字时,父亲和姨夫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白素娘死了?”姨夫失声低呼,随即死死压住嗓音,“那三天前照片上坐着的人……”
“是摆拍的死人。”
“送信的人叫阿泰,是盘龙寨的哑巴旧部。”
“半个月前,九鼎矿业同盟的‘二先生’就已经害死了白素娘,夺了盘龙寨的权。”
“那张三天前拍下的彩色照片上,白素娘坐在吊脚楼阴影里一动不动,其实早就没了气息。”
“我老丈人文远山站在旁边倒茶,是在用倒茶的手势向我们传递求救信号!”
我声音冷硬,将西郊石桥上的经过言简意赅地了一遍。
“果然是‘断头茶’!”
父亲林建业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到那张彩色照片前仔细端详了三秒,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辈跑江湖的规矩,壶嘴朝内、三指扣盖,这叫鬼门关前倒断头茶,意思是身边全是刀子,活不过七天!”
“远山老弟是趁着二先生逼他勘探矿脉的空当,偷偷从白素娘遗体的暗格里摸出了第二块黑金罗盘残片,交给哑巴阿泰逃下山来找我们报信!”
父亲指着照片上文远山右手拎茶壶的姿势道。
姨夫眉头拧成了川字:“既然阿泰是逃出来报信的,那只墨绿铁皮匣子里怎么还会有一张引你初一去赴宴的假金柬?”
我指了指桌上的铁皮匣子,冷声道:“阿泰刚下高速进-入本市西郊,就被二先生埋伏在本市的爪牙堵住了。”
“那些人不敢在闹市区直接动刀杀人,就抢走了阿泰的包,把我老丈人写的求救信换成了那张纯金假请柬。”
“他们用刀逼着阿泰把匣子送到我家大门口,就是为了让我相信白素娘还活着、老丈人只是在寨子里做客。”
“从而麻痹大意,等初一那天一个人带着第一块残片去钻他们的口袋!”
“等阿泰一离开我家大门,完成了送信的任务,他们立刻就在西郊老石桥下死手灭口!”
沈青走到桌边,目光在了翡翠毛料那八个字的后半句上:
“风,你老丈人在石头上刻‘内鬼在侧’,如果只是盘龙寨里有叛徒,应该刻‘寨中有鬼’才对。”
“他特意用‘在侧’两个字,明这个内鬼,极有可能就在咱们本市,甚至就在咱们身边!”
我点了点头,眼神冷冽如刀,道:
“阿泰是个哑巴,从西南云州逃亡几千公里过来,不坐飞机不坐火车,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丰田陆巡。”
“他今天晚上十点半才进本市,十点五十分就把铁皮匣子送到了我家门岗。”
“二先生的人就算手眼通天,凭什么能精准算准阿泰在十点半下西郊高速,又在短短二十分钟内换好假请柬押着他来我家?”
姨夫浑身一震:“你是,阿泰进城之前,先联系过本市的某个人?!”
“对!”我伸出左手,拿起桌上那块翡翠毛料,翻到底部粗糙的灰黑色石皮一面,道:
“我老丈人文远山做了三十年的玉石雕刻和原石买卖,他在本市西郊古玩城有一间开了二十年的老铺子,叫‘远山玉坊’。”
“五年前他在云州失踪后,文丽不懂玉石行当,就把铺子交给了老丈人当年收的二徒弟,也就是管着西郊玉石毛料货运站的周掌柜打理!”
父亲林建业眼睛猛地一亮,接过毛料凑在台灯下细看:“你们看这块毛料的底部石皮!”
“这里有一道用解石砂轮新切出来的十字盲槽,槽缝里填的是唐镇湾老船工常用的防潮石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