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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我的手,用手指蘸着自己左臂上的鲜血,在栈桥平整的铁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少主,我是哑叔陈石。”
“三十年前海陵十三号沉船时,我是船底烧锅炉的司炉工,是你爹把最后一块浮木让给了我。”
“三年前苏挽秋医师把你爹从寒山港母船上救出来,一直藏在我在寒山港西郊的废弃破冰船坞里!”
我蹲下身,一边让医生给他包扎止血,一边急切地问道:
“陈叔,一个时前我爸在寒山港海员俱乐部给我打电话,听到那边有人撞门,我爸和苏医师现在安全吗?”
哑叔陈石脸色骤然变得无比焦急,手指在铁板上飞快地划动着,字迹因为急迫而显得格外凌厉:
“危险!半个月前,长生基金会背后的真正主人,北境大船主‘阎罗’,查到了寒山港有人偷偷购买神经修复药剂。”
“三天前他们封锁了整个寒山港老船厂区挨家挨户搜捕,你爹为了不连累苏医师,今天中午故意去西街海员俱乐部暴露行踪给你打那通电话。”
“就是为了把寒山港所有的搜捕队全引到他自己身上,给苏医师争取时间把‘北境母舱总阀密钥’转移出去!”
什么?
我和沈青同时心头剧震!
父亲打那通电话,不仅是为了向我示警,更是为了以身为饵,替苏挽秋医师引开寒山港的追兵!
“那我爸现在退去哪儿了?”我一把按住哑叔的肩膀。
哑叔陈石指了指北方苍茫的海天交界处,在铁板上重重写下最后几个血字:
“老船厂后山的防空洞是死路,只能撑到明天晚上!”
“后天是北境寒山港入冬前的最后一场特大暴风雪,一旦暴风雪封冻海面。”
“‘阎罗’的万吨破冰母船就会拔锚开进极北公海,你爹和苏医师会被活活困死冻死在防空洞里!”
“我们必须在明天之前赶回寒山港,在暴风雪封港前把你爹接出来!”
赵旭东在旁边看完了铁板上的血字,脸色凝重地站起身:“林风,刚才我审了地上那两个追猎组的杀手。”
“他们交代,长生基金会北方分部之所以能在寒山港一手遮天。”
“是因为那个外号‘阎罗’的北境大船主,掌控着整个寒山港最大的远洋捕捞与破冰船队,‘远北冰洋渔业集团’!
“他们已经在寒山港的民航机场和车站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要你林风和沈青的名字出现在北上的航班或列车名单上,还没出站口就会遭到他们的致命伏击!”
肖剑南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而且寒山港远在三千公里外的北境边陲,从这儿调大队人马过去根本来不及。”
“要是后天的暴风雪把港口彻底封死,我们就彻底失去林伯父的踪迹了!”
海风吹过黑压压的储煤山,卷起漫天煤尘。
一边是三千公里外冰天雪地里,为了引开追兵被困在废弃防空洞里的亲生父亲林建业。
一边是被对方死死盯住的民航铁路通道,以及不到三十六个时就要彻底封冻海面的北境暴风雪!
“唐,去把车里的加厚防寒服拿出来!”
我没有半点犹豫,缓缓站起身。
伸出左手,从刚刚被击倒的追猎组平头杀手怀里。
摸出了四本贴着防伪磁条的《远北冰洋渔业集团·南方冷链押运专员工作证》。
以及今晚七点从邻市货运机场直飞寒山港冷链基地的内部货运包机登机牌!
“谁去寒山港,一定要用林风的名字坐民航客机?”
我将那四本工作证分发给沈青,唐和哑叔陈石,眼底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这四个追猎组的杀手,原本就是奉那个‘阎罗’的命令,今晚七点押送南方采购的特种医疗耗材飞回寒山港复命的。”
“赵哥,把这四个杀手秘密看押,对外切断他们的一切通讯。”
“再帮我用加密卫星发一份假回执给寒山港,就老黑四人已经拿到耗材准时登机!”
“姨夫和许铭留在家里守好文丽,北港和城中村的大本营。”
“今晚七点,我不坐民航,我就顶着他们‘远北冰洋渔业押运组’的壳子。”
“直接坐他们的内部货运包机,飞进他‘阎罗’的老巢!”
当天傍晚六点,我先回了一趟家。
卧室里暖气很足,文丽正靠在床头给北港喂奶。
老妈和大姨周桂兰,二姨周桂莲在客厅里收拾满月宴收到的贺礼。
大姨夫周大顺坐在轮椅上笑呵呵地看着电视。
看着这一屋子好不容易才拼凑完整的团圆烟火气,我站在门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三十年来,老妈为了我爸已经哭干了眼泪,文丽又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出血,身体还没彻底恢复。
在没有把我爸平平安安,活生生地带回这扇门里之前。
我绝不能告诉她们父亲还困在北境冰窖里的消息,更不能让她们再经历一次得而复失的崩溃。
我只把姨夫洪振宏和许铭叫到了二楼书房,把那半块老怀表和寒山港的实情跟他们两人交了底。
姨夫听完,眼眶通红,抓着我的肩膀就要跟我一起上飞机,被我和许铭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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