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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电话的屏幕暗了下去，西湾二号泊位上只剩下海风呼啸和龙门吊低沉的运转声。
肖剑南看着地上那张一九九四年的泛黄图纸，脸色煞白，道：
“林总，赵队，三十吨液氨一旦在地下十五米引爆，零下三十三度的毒雾顺着港区风向一吹，方圆三公里全得变成绝地！”
“现在离九点三十五分只剩十九分钟了，我们根本来不及疏散港区！”
周围几名缉私干警也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配枪，目光齐刷刷地在我身上。
我没有慌乱，左手捏着那张《西湾出口水产三号冷仓·地下潜艇暗坞与液氨总阀结构图》。
目光在图纸右下角的改造批注上扫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四天前我和梁莹，牛元去港务集团租下这三座冷仓时的验收档案。
我将图纸平铺在铅封黑箱上，左手食指重重一点：
“都冷静点，司徒枭炸不平西湾港区。”
“你们忘了四天前我们跟港务集团签联营协议时，刘副总和牛元查过的设备底档了吗？”
“西湾这三座出口冷仓的制冷机组，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全部换成了符合最新环保与消防标准的氟利昂与二氧化碳复叠制冷系统！”
“一九九四年那座三十吨的老式液氨主储罐，三年前就已经由市安监局监督抽空封存了！”
赵旭东浑身一震，眼睛骤然亮起：“主储罐是空的？”
我指着图纸上防爆玻璃控制室正上方的一条黄色旁通管线，声音冷沉如铁：
“主储罐是空的，但司徒枭手里的刀不是假的。”
“三年前改造地面冷库时，施工队没有挖开地下十五米的潜艇暗坞。”
“连接暗坞顶部和旧控制室的那段高压回流副管，当年是用砖墙直接封死的，里面大概率还残留着两三百公斤未排净的高压液氨。”
“再加上司徒枭半潜艇上自带的压缩气瓶！”
“这点量炸不毁港区，但只要他按下电磁排毒阀。”
“十秒钟之内，密闭控制室里的姨夫，牛元，老陈和刘大成，照样会被活活冻死毒死！”
短短几句话，将虚张声势的恐吓与真正致命的杀机剥离得一清二楚。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晚上九点十七分，还剩十八分钟。
我猛地转头看向港区外侧航道，语速快如疾风：
“赵哥，三号冷仓地底下的半潜式暗坞直通外海深水沟。”
“司徒枭既然已经把两吨黄金装上了半潜艇，他拿到上半部母版之后绝对会立刻从水下暗口逃往公海！”
“港务陆运队老郑那艘带二十五吨重型液压钢抓斗的‘西湾疏浚一号’工程船，是不是就停在隔三号泊位？！”
赵旭东一点就透，眼底寒光暴涨：“在！那大抓斗连海底礁石都能啃下来！”
“立刻让老郑把疏浚船熄灯开到三号冷仓外侧的深水沟出口，把二十五吨的重型钢抓斗和防潜钢索网直接沉到水下暗闸门外！”
“只要司徒枭的半潜艇敢露头，一抓斗下去直接绞死他的螺旋桨！”
我一边，一边指向图纸上控制室后方的一条虚线竖井：
“第二路，三号冷仓后墙外有一根三年前废弃的排氨泄压风管，直通地下玻璃控制室的吊顶盲区。”
“唐，你带四名水性最好的缉私蛙人，拿着绝缘剪和防毒面具从风管摸进去，只要听见外面动静，立刻破开吊顶剪断电磁阀的引线！”
“明白！保证把宏哥他们毫发无损地抢出来！”唐一把抓过战术背包，带着四名蛙人转身冲进夜色。
我将前三只箱子里的四块“上半部紫铜黑金母版”装进手提袋拎在左手，看向身旁的师兄沈青：
“师兄，上面不进治安，就我们师兄弟俩下去会会这位躲了三十年的司徒家老叔公！”
沈青摸了摸左锁骨下包扎着纱布的伤口，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带路。”
晚上九点二十八分，西湾三号冷仓内一片死寂。
原本灯火通明的分割车间空无一人，排空了水的化冻池底部。
一块两米见方的不锈钢翻板已经被掀开，露出了
我和沈青顺着湿-滑的铁梯一路向下，深-入地底十五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掏空了海岸花岗岩山体修筑的九十年代地下秘密船坞。
中间是一条宽约八米，直通外海的幽深墨绿色水道。
水道中央，一艘长约二十五米，通体涂着吸波黑漆的流线型半潜式走私艇正怠速浮在水面上，顶部的舱盖敞开着。
在船坞左侧高出地面两米的防爆玻璃控制室内。
姨夫洪振宏，牛元，老陈和刘大成四个人被反绑着双手。
并排捆在一根结满白霜的黄色液氨副管下方，管道接口处的红色电磁阀闪烁着危险的蜂鸣红灯。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控制室里的牛元猛地抬起头。
他跟了我这么久，又把西湾冷仓的管线摸得滚瓜烂熟。
一看见我进场，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借着身体遮挡。
用反绑在身后的手指拼命敲击着洪振宏后腰侧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红色铸铁手动截止手轮。
同时眼珠子使劲往头顶生锈的通风百叶窗上瞟！
我心头一凛，瞬间读懂了牛元的手势。
只要上面通风管里的唐他们跳下来拧死那个手动截止手轮，就算电磁阀炸开，液氨也喷不出来！
“林建业的儿子，还有司徒明留下的孽种，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准时。”